刘慧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黑风的人。”

剩下的话不用明说。

“刘公子。”杨佑笑着走到了刘慧床前。

刘慧手里的茶杯落到被褥上，濡湿了一片痕迹，杨佑定定地看着刘慧。

杨佑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刘公子，我有话想和你说。”

刘慧喝了口茶，“杨兄，我同你说过，再有几日官府就会带兵前来攻寨。带兵的人是我昭义军彭超，如今算下来，攻城的时间就在这两天。我行动不便，到时候还希望杨兄能带我一起下山，多多回护，日后父亲必有重谢。”

刘慧竟然开始不自觉地颤抖，父亲刘武拥兵自重之心路人皆知，朝廷忌惮多年却从没有什么举措。自己虽然劝过父亲多次，要父亲忠于朝廷，可是仍旧无效。

刘慧听他没有要惩办父亲的意思，先缓了一缓。

“巧了，”刘慧靠在床头，“我也有话和你说。”

听幕僚们说，五皇子来川的一路上，父亲都埋伏有刺客。

刘慧手中的茶杯漏出两滴水。

刘慧抬起头，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奇异的是，听到杨佑还活着，他心里又冒出一丝喜悦。

“难不成，黑风存的是要归顺陛下的心思？”刘慧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黑风动作里的信号。

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四川，到了离成都这样近的地方！

杨佑眉心一皱，压低了声音道：“我怀疑，黑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刘公子，不过，我还要先道歉，我骗了你。”

刘慧惊出了一身冷汗，“殿下告诉他了？”

刘慧越想越觉得害怕，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六岁，看起来文雅柔弱，实则如一滩寒渊深不可测。

杨佑笑了。

“我手下的人都说没动过。肯定是山寨的人。”杨佑道，“黑风没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这几天一直和我的人说以前的事情。”

杨遇春点头退下，关上了房门。

“你先说。”杨佑找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腰后，递给他一杯茶。

“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陛下派我来，是帮着节度使大人处理西南政务的，”杨佑谦虚地说道，“我闲散皇子当惯了，西南事务还要靠令尊大人呐。”

“殿下确定是黑风做的吗？”刘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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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卿何须如此害怕？”杨佑抬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刘慧却猛地惊了一下。

刘慧看见他温和的神色，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叫杨柏，”杨佑淡定地说着，“我叫杨佑。”

若不是太常寺众人坚持不见尸体不发丧，只怕现在五皇子的讣告已经飞满天下了。

杨佑看着刘慧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没有发话，静静地等着刘慧身体发抖，额头流汗，直到再也支撑不住这个姿势，他才说道：“免礼吧，公子。”

“对，说以前有官府想要招安他们，不过没谈拢，现在他们也在想卧龙岗是个什么出路。他还说，如果有个人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过，给他们功名，他们可以考虑归顺。”

虽然朝廷没有明说，但是暗中都传遍了，说是杨佑在洛水已经死了。

“以前的事情？”

是了，假死是在转移他们的视线，他一直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不是我，”杨佑苦恼地摇头，“我的文书和印信都在行李中，昨日我发现我的行李被动过。有人看了我的文书。”

杨佑接着说：“我要和刘卿说的，乃是一件紧急的事情。”

这意味着朝廷的手终于伸到了西南，可也意味着他的父亲将面临清算。

刘慧嘴唇颤抖着低下头，趴在被褥上，“不知殿下驾临，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见谅。”

只是听到他在洛水出事的消息，入关文书中又查不到他的记录，这才散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