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站在旁边，除了看见伤口的那一刻有些不适，出门透了会气之外，一直坚持着看到了最后。

男人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之中，脸颊都被拍红了，还没有半点反应。

“他怎么办？”杨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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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小辫子，整齐地在头顶束好，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银锁，五官俊秀，只是嘴角有一抹血丝，蔓延到枕边的一滩血迹上。

男人的胸膛上有一处从左上斜向右腰的刀痕，深的地方几乎可以见到白色的骨头，并且因为前期处理不当，很多地方的肉都腐烂了，酱紫色的肉软软地挂在伤口上。

尼波轻轻地在地上跳了一下，银饰晃悠悠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睛散发着欢喜的光芒，双手放在胸前对着霄宁低头说道：“能不能……救人？”

蒋凌将尼波的话翻译成汉话，说给杨佑听。

霄宁点头，照顾着她的水平慢慢说道：“我会救人，我是大夫。”

在土匪手上能换个好价钱，恐怕此人非富即贵。

杨佑在心里自动补齐了尼波的话。

长了绿毛明明发霉了，霄宁却很喜欢用，说这种长绿毛的能够防止伤口发炎。假如来不及制药，可以用长了绿毛的浆糊代替。

尼波直接走上前去，先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脸，大声喊道：“你！你！”

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他又问尼波能不能到山下的城镇开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写下一张药方，让尼波去抓药。

杨佑一直不太相信所谓的相面之术，仅凭一个人的外貌便能知道他的身平和来历。他只当是陆善见用来唬人的虚虚实实手段。

虽然还有，但都十分微弱。

杨佑这回明白了，这是说他和杨佑一样都是汉人。

尼波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当家的从山下带回来的，说是要好好养着，能换好价钱。”

尼波明显是懂一些汉话的，她指了指床上的男人，又指了指杨佑：“他……你……”

杨佑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霄宁先用刀将腐肉都割下，再用酒清洗了伤口，最后拿出他的独门药方——一种长了绿毛的膏药给人敷在伤口上。

霄宁叹气，“守着吧，今晚可能会发烧，熬过了就行。”

“他有名字吗？生了什么病？”蒋凌问道。

霄宁着急，立刻探他的鼻息脉搏。

终于，她似乎是鼓起了勇气，用不太熟练的汉话问道：“你……救人？”

杨佑一开始觉得恶心得不行，一路上，霄宁都用这种药膏给他们治伤，除了恶心之外，效果居然奇好，比宫里那些上好的金疮药也不差。杨佑也就认了绿毛药的疗效。

“汉人？”杨佑问尼波。

霄宁赶紧伸手去拦着尼波，“我来我来。”

就像他看尼波，一看就知道是百越苗裔，而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即便梳着满头的辫子，带着银饰，浑身上下也写着汉人两个字。

杨佑和霄宁对看一眼，点头道：“给他看看吧。”

你会救人吗？

男人的胸膛上包裹着一层层的白布，虽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伤口，但是他胸前的白布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处理完伤口，霄宁便花了半个时辰，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摸了头上的汗水，感叹道：“再晚些时分，我可保不了他的小命。”

他们虽然可能相貌不一，但总有气质上的不同，每种职业、每个地域，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特征，这种特征会融入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是一生都无法擦掉的微小痕迹。

他苦涩地摇头，拿出随身带着的膏药，示意尼波帮忙，他要解开白布重新上药。

一路从京城走到这里，见得多了，他竟然也有了几分眼力。譬如军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在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是什么样子，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是什么样子。

一旁的四个男人看得腮帮子都痛了。

尼波似乎有话要说，手指在身前不安地动了动。

“这……”霄宁迟疑着看着杨佑。

尼波听懂了，动手掀开男人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