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冲动……

杨佑死死地捏着栏杆，看着远方。

“这大热天，下几场雨也是闷热。”卓信鸿擦掉自己头上的雨水，顺便将楚歌身上的蓑衣紧了些。

杨佑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再走一会，已经麻木无感了，只是驱使着马马机械地往前迈着步子。

“割的还不止一茬，”杨佑看着不远处安详无比的县令府，“县令割完了，土匪再割一遍。”

只有少数人还在继续往前走。

刚刚蹲下，城门处便传来一声轰响，马蹄声和着凄厉的哭喊和惨叫传入耳中。

杨佑一行最先往城中跑去，抱着和他们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本就不宽敞的街道瞬间被各种家当堵塞。霄宁当机立断，“把行李都放下，只拿要紧的东西！”

这正是离开永川后的杨佑一行。

这不是一次小打小闹，只派出几十人的刺杀。而是人数众多的劫掠，武功再好也不能单枪匹马地来回，栏杆都要拍碎了，他们依然用理智克制着自己。

话音未落，只听见“咻”的一声，杨佑的马惊叫着跳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后腿一跪，往泥水中跌去 。

霄宁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一直担心。一路上有过好几波土匪袭扰，都是被他们打退的，走到这里本就疲惫不已。

霄宁道：“再看这些土匪，他们并不往县令府的方向跑，就好像是约好了一样，那些富户们也不会受到骚扰。”

马蹄踏在泥水中，溅起的水花隐没在雨幕中。

不知是谁喊出了震颤人心的嘶吼：“土匪来了！”

“王爷！”

眼看着成都近在眼前，也还有十几日的路程。他只能催促这众人不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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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回头，看着一片乌泱泱的头颅，都是听到土匪的消息往城中迁徙的百姓。看着像是本地人打扮的百姓们，并不往县令府的方向躲，而是钻进了复杂的街巷躲避起来。

说完，几个功夫好的人带着他们上了高楼，躲在栏杆后面。

第79章

霄宁看了看天色，这是一片密林，阴云密布的天空本就昏黑，又被这遮天蔽日的墨绿叶片阻隔，山道狭窄又泥泞，别说是混乱的时局了，就是平日里也是别人走的小心翼翼的道路。

天下着雨 ，一连几天都昏昏沉沉的。

楚歌气愤道：“这是在割韭菜吗？留着人命，好等着下一次被抢？”

卓信鸿左右张望，终于发现了一幢楼房，离知县府极近，他指着高楼说道：“往那上面躲！”

好像这些土匪并没有过多杀人，除非反抗特别强烈，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动刀动枪，好像唯一的目的就是来抢钱。

城中只有四条路通往县令府，每条路上都有马拒，高楼上布满弓箭手，士兵堆好了沙袋，兵器被雨冲刷，在夜里闪着与雷电同样的光芒。

杨佑苦笑，“防民之心，甚于防贼啊。我们也不用再过去了。”

杨遇春长臂一伸，抓住了杨佑的缰绳，想拉住下坠的马匹，熟料雨天马蹄打滑，他不仅没拉住，反而被拉下马来。

杨佑裤腿满是泥浆，连鞋也浸满了湿润的泥水，踩着马蹬的脚只听见鞋里噗嗤噗嗤地响。

楼上的大钟不断地撞向。

杨佑将众人的文书和官印放在怀中，两只手各戴上满满的珊瑚串。杨遇春提着刀，背上背着几斤肉干，互相提携着往县令府跑去。

马蹄在泥水中不住地打滑。

杨佑落地，当即吃了一口泥水，肩背传来剧痛，第二只箭带着雨声射入马的眼睛，血喷在他脸上，大雨瓢泼，淋得人睁不开眼睛。杨佑抹了把脸，杨遇春已经摸到了他身边，双臂青筋一鼓，将死马从地上抬起来。

不像是在抗敌，倒像是在……

杨佑定睛一看，那是一户人家，两三个土匪闯进去，却只是将人逼到角落，抢掠钱财之后自行离去，并不伤人性命。

忽地，他眼皮一跳，忙叫到：“小心一些！”

土匪的身影越来越近，这明明是地图上标注的大城，却守卫松懈，土匪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纵马，砍杀抢掠，那些躲藏的人们不断被找出来。

霄宁最先发现问题，指着一处说道：“你们看！”

沉睡的永川城在雨夜中惊醒。

“再走一会吧。”霄宁的声音在雨声中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