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睡吗？”楚歌从后面走来，带着披风披在他身上。

而那位检举有功的卓冀卓御史，就是卓信鸿的父亲。

楚歌点头，“我看他身形与王爷有几分相像，突然想到了而已，也许是平时话本看多了吧。”

中间人。至于这骑马的本事，无非是同客人出游时学的皮毛罢了。”

算了，计较那么多作甚。

推算下来，郭兴言被流放的时候，楚歌也不过十三岁。

楚歌笑颜如花，“多少年没听到别人喊我这个名字了。”

楚歌惊讶地看着他，“王爷知道？”

直到御史卓冀上书言明郭兴言收受贿赂，与水匪互通，分享洛水航道。圣上震怒，马上扒掉了郭兴言的所有功名，全家流放。次年调集军队清缴了洛水沿岸的所有水匪。

飞泉飘乱雪，怪石走惊骇，岸边青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险，偶尔有一座茅屋高高地立在山上，白雾缥缈地笼罩着，颇有遗世独立的味道。

杨佑拢了拢衣服，将遮住眼睛的碎发别在耳后，“在船里都睡了一天，起来走走。”

卓信鸿问道：“你是如何想出这等李代桃僵的主意？”

不知道是否是离家太远，他越发怀念水边湿润的气息，好像只要在这些地方，敖宸就会在他身旁。

杨佑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最后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想没想过恢复你以前的身份？”

杨佑点头，“郭楚楚？”

霄宁看了看卓信鸿的脸色，及时闭了嘴。

楚歌道：“也是巧合，我进城时恰好遇到他在……”

杨佑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赎身了，从前不是不愿的吗？”

楚歌坐在他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松地叹气，“真如脱笼之鹄，自在。”

杨佑拿着行商的文书，当了不少随身的金银饰品，买了一堆珊瑚和出行要用的一应事物，靠着蒋凌的口音骗船老板他们是回蜀的行商，坐了十几日的船。直坐得人头昏脑胀，唯有杨佑和楚歌两人得以幸免。

“偷东西？”杨佑笑道。

杨佑坐在甲板上，夜风吹来湿润的水汽。

楚歌原名叫做郭楚楚，是洛水漕运司郭兴言的独女。郭兴言在治时，洛水水匪横行，水道淤塞，船只不行，两岸民生凋敝，偏偏朝廷不重视。郭兴言上任后疏通洛水航运，没人清除匪患，他就和洛水沿岸十八个山寨的头目结成兄弟，规定每段由固定的水匪护航，可以从航船中抽成。如此经年，洛水沿岸商旅渐多，城镇市集逐渐发展，郭兴言和水匪们也赚得盆满钵满。郭兴言每一年的吏部考核都是上等。

好像是卓信鸿的衣服。

说来真是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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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回头看着远处的山峦，“也不知那位戴宗兄弟会不会出事？”

她笑着看向杨佑，“虽然路上很苦，可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终于做到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卓公子……”

她眼神低沉了些，很快又染上了明亮的月光，“要是他负了我，那也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人生一世，能做一件由衷的事情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长长地叹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就跟着过来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快乐过。”

楚歌道：“王爷不用担心，戴宗那飞檐走壁的本事都是在山里练的，那片断崖更是上上下下爬过无数次，不会出事的。”

她笑着耸肩，眉目温柔。

杨佑手里扬着马鞭，“为今之计，我们得加紧赶路，到了成都再回禀父皇。”

不过杨佑也不能再追求过多了，能够不惊动任何人到达长江，便是最大的好处。

楚歌双手垫在颈后，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从前赎身不赎身，有什么区别吗？赎了身又能去哪？客人和妓女，谁会动真情呢？只要是在京城待着，我永远都是楚歌。其实我本不必来通知你们的。说是来找你们，其实不过是我的借口。”

楚歌对洛水沿岸情况极为熟悉，就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也了如指掌，带着他们专往山林里钻，除了路况艰险，竟然比他们走官道还要快些，只是比之水路，还是慢了不少。

夜间唯有月上中天之际才能感到月光的照耀。

杨佑早就猜到了楚歌的身份，只是碍于卓信鸿，没有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