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说完这句话，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抬头，徐开霁明显也和他想到了一处。

声音不仅沙哑，还只剩下了一点气支撑着，几乎是听不到了。

这样的账本在眼下，倘若用得好就是一把尖刀，可以直刺钱派核心！

大理寺内，刑部和大礼寺的官员都忙得焦头烂额，大理寺的办公厅极为宽敞，装饰都是黑色，肃穆而深沉。

只是到底还有被发现的风险，杨佑去找青离，虽然没有大排场，但也没有什么遮掩，万一有人查到账本失窃，顺着摸到了青离，那么找到杨佑就是迟早的事情。

大理寺的人带着他走到了停放尸体的地方，为了不让杨佑被尸体的污浊沾染，他们并没有走进去，而是让人把尸体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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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杨佑进来，掀起厚重的眼皮，用浑浊的眼睛用力地看着杨佑。

不能藏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一路上，大理寺的那位官员说，钱太师已经将府中命案上报，昨晚钱立轩被一名男子杀死，那名男子随即也自杀了，两人的尸体都被送到了刑部，仵作还在验尸。

杨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能找到他去大理寺，已经坐实了小倌的身份。

尸体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点点人体的起伏曲线，大理寺的人说道：“王爷，这是昨日行刺钱公子的人，听说是清苑的小倌，名叫青离，今日已经招老鸨和其他人来看过了，确实是青离无疑。听说王爷和这青离有露水之缘，小臣斗胆想请王爷辨认一下，此人可是青离？”

徐开霁准备离开王府去商洛府上，杨佑拦住了他，“你既然是带着鸟来王府，怎么可能如此快就回去？演戏也要演全套。”

杨佑见四下无人，便和徐开霁小声讨论道：“你说，青离为什么要偷账本呢？倘若以人之常情来看，钱太师虽然肆虐京师，但青离的日子也不受太大的影响，我不认为他是一个会挺身而出，为大义而牺牲自己的人，他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钱太师坐在首座上，他本就苍老的躯壳好像被抽干了养料一般，看起来马上就要轰然倒塌，一双精明狡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青离……你究竟还有多少故事？

杨佑将账本放在一个罐子里，里面堆上一堆金银珠宝，和徐开霁一起跑到后院里埋了。

有官员认出来了，那个男子来自清苑，是一名小倌。

可是该怎么用，又是一个大问题。

徐开霁道：“听说昨天和钱立轩在一起的是个卖身的……”

杨佑心里咯噔一下。

钱太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半晌才嚅嗫道：“有劳王爷费心。”

徐开霁想着应该马上和老师商量，杨佑确是顺着他的分析，反复地回想着那天青离的言行，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钱家的账本。

他和大理寺的人坐着马车一起赶往官署，徐开霁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杨佑上前行礼，饶是钱太师如何飞扬跋扈，他此刻也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老人，杨佑心生怜悯，劝慰道：“太师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两人一合计，还是把账本放在杨佑这里，徐开霁过目不忘，里面的内容他会复述给商洛听。

这一层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久大理寺就派人过来招杨佑问话。

杨佑摇头，“老师常说你顾头不顾尾，知大不知小，你也得好好注意注意。”

“青离只有一个妹妹，不过得急病死了……”

“未必和他有关，”徐开霁摸着下巴缓缓道：“或许是他的家人呢？朋友呢？”

他们将账本埋在芭蕉树下，末了还把土给填上，往那个地方插了几株茶花的枝。

立起了一个四通八达的蚁穴，用金钱、权力和不能见天的黑暗组建自己的党羽。

徐开霁用账本敲敲脑袋，“瞧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