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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卧房，也不敢点太亮的灯，一盏昏暗的小灯放在床头，他就着豆大的灯光看着账本。

杨佑专心地画着，青离开始聊些有的没的，他说自己是清河郡人士，家里面还算有些钱，有个妹妹，兄妹两人从小在一起读书，感情很好。后来父母身亡，家产被伯父霸占，兄妹俩都被卖到了青楼，因为读过书，就被人挑走，特意送到了清苑。

杨佑嘶了一声，拿起另一只笔准备重新画，“手抖了，给你重新画一个。”

杨佑停笔，疑惑地看着他。

杨佑不解，若是真有目的，怎么会不指引杨佑用账本呢？难道他出卖身体得到的账本，就是为了随便送人？

“在脸上啊！”杨佑指着那道红痕说。

青离落寞地说：“前几年得了急病，死了。”

青离继续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那天我死了，请你把我葬在天底下最干净的地方。”

杨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他喊来，又莫名其妙地被他赶走。

青离伸手将额头的碎发捋平，“王爷，你是唯一一个不来求色的客人。那个账本，就是送你的。”

青离笑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杨佑拼命往后缩，直到抵住椅子，“我既然把账本交给王爷，那便是随君处置。我可不管你用不用它。”

那天晚上，青离随意穿着一身儒士袍子，并不像今天这样妩媚。

青离愣了愣，随即讥笑道：“我可不喜欢那样古板的打扮。”

有警觉，推说道：“我可不敢接，是你塞给我的。”

他用正常的音量说道：“听说王爷会作画？”

青离瞅着他笑了一声，“王爷，你救不了天下所有人。”

他又坐回了原位，杨佑只好继续画。

杨佑正好拿了红色的颜料给他点染双颊，听到一个死字，下笔抖了一点，便在青离的脸颊上横着划过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青离看了眼画，随意折了折放在身边，抬头看着杨佑道：“若是找不到这样的地方，那便将我挫骨扬灰吧。”

青离在榻上摆着一个妩媚的姿势，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赤裸而羞涩，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杨佑此时也不免可怜起他来，“那就来王府做工吧。”

青离幽幽地说，“我没有家人了，就算赎身又能去哪里？背着一个贱籍，什么都不能做。”

杨佑被他眼中深沉的死寂震惊了，下意识点点头。

这样说着，他还是换上了儒装，将头发束起，端坐在榻上。

他不好在外面查看，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还顺便在路边买了许多花，回府后让瑞芳给女孩们一人发一朵。

只是怀中多了一本账。

杨佑分心问道：“怎么不见你妹妹？”

青离指着一旁的柜子道：“里面有纸笔，劳烦王爷给我画一张图。”

杨佑看着他脸上那熟练的媚意，叹了口气，建议道：“我觉得你见我那天穿的衣服很好看，你一定很喜欢吧。”

他说完推开杨佑，起身躺在了对面的榻上。

青离走过来看了看那张作废的话，捂着嘴笑道：“挺好的，接着画吧。”

那他何必冒着风险把账本偷出来？

青离站起身来，将他推出门去，说道：“王爷，请回吧。”

杨佑定定地看着他，“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第43章

杨佑喟叹一声，两笔画完，将画递给他，“总说死啊死的，晦气。再说了，天底下最干净的地方，你倒是和我找个地方啊！”

杨佑这才落笔。

青离柔媚地点点头。

杨佑书画都会一点，他想套青离的话，顺着他点点头。

青离挥手，“不碍事，继续吧。”

杨佑拿出纸笔在桌上摆好，看着青离光溜溜的身体，有些无从下笔，他问道：“你真要这样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