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宸朝他勾勾手，“下来。”

敖宸落寞地说：“哪里还有别的神？”

“倒是傲气啊！”丽妃同杨佑说道。

只剩下了一位逆着光而来的神明。

杨佑想了想，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他想去看看丽妃。

他唯有对杨伭温和许多，同杨伭交代了一番就先行告退，丽妃客套地邀他同进晚膳，章太傅置之不理。

杨佑实在是太过震惊，按照章太傅的臭脾气，怎么可能踏足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后宫女子之所？

杨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放开，有一滴汗从眼角划过。

杨佑一直都是在仰望他，唯有这一次是被他仰望。

杨佑靠在敖宸的肩膀上，看天边的斜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山去。敖宸的肩宽阔方正，能够感受到衣服下的肌肉线条，杨佑搂紧了他的腰，在他肩窝蹭了蹭。

杨佑同她谈笑着走进屋中，丽妃端坐在主桌上，今日并没有浓妆艳抹，而是略施粉黛，整个人穿衣打扮的风格从艳压群芳的牡丹变成了优雅宜人的清兰。

夕阳很美，淡蓝色的天空慢慢变成了粉红色，天上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云，敖宸的味道将他紧紧包围，唇齿相依。

敖宸的手分明比秋风更冷，杨佑却觉得耳廓一片滚烫。

敖宸没有回答，只说，“去青楼睡了一夜，可有想明白？”

敖宸张开双手，似乎要拥住他，又停住了，他的面容在血色的夕阳下有些模糊，唯有话语如此分明：“我准许我的信徒做他想做的事情。”

杨佑跪安，丽妃拉着他坐到自己身旁，不一会，章太傅亲自拉着杨伭来了。

敖宸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杨佑打扫半天的气又上来了，看着他的笑意，也无处发泄，只得说道：“别的神都香火旺盛，就你屋顶长草，神像上有鸟屎，你也不怕别的神笑话你。”

敖宸站在屋檐下笑。

天色已晚，清芳殿里居然还有杨伭读书的声音，他一字一句幼稚地念着《中庸》的篇章，杨佑进门，湛芳过来迎他，欢喜道：“殿下到底来得巧，如今晚膳刚刚上了，今日有殿下喜欢的清蒸鲈鱼。”

杨佑不置可否，伸手把杨伭抱在腿上坐着。

杨佑自觉戳到了他的痛处，便不吱声了。

打在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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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逆着光，看着敖宸的双眼，胸前的龙鳞冰凉而滚烫，“我如何知道你所想和我所想一样？”

杨佑一直没舍得闭上眼睛，敖宸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然后模糊，后颈被他扣着，能感受到敖宸指腹传来的力道。

敖宸的肌肤、呼吸和唇都是一样的冰冷，像是冰凉的海水，浪潮将他一点点淹没，他在敖宸的怀里微微颤抖，又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献祭自己。

“你想做什么？”杨佑又一次问。

杨佑从楼梯上滑了下去，一落地就开始掸身上的灰，敖宸走过来，摘去他头上一棵草，别到杨佑鬓边，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不似世中人。

杨佑就更不用说了，章太傅一直视其为一生之耻，杨佑自己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杨伭抱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糊了杨佑一脸口水，杨佑嫌弃地擦掉口水，“杨伭是小狗！”

第40章

濯濯如春月柳，皎皎若云间月，无尽的云海苍岚都化入他的眉眼，换作了温柔一笑。

敖宸的手在他背后拍了拍，“要回去吗？”

他深吸一口气，周遭的环境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杨佑怒而转头，下意识地骂道：“谁啊？有病？”

敖宸的黑发被风吹起，撩动着他的面颊，杨佑抬手抓住他的发尾，微微用力。敖宸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来。

敖宸带他到湖边，用水梳洗了一番，好歹看起来没有那么脏乱，亲自送他出了树林。杨佑拉着他的手，还有点不舍，不过看敖宸风轻云淡的样子，也就收起了自己那一份恋心。

敖宸笑着说：“就你那么多事，一件破屋子也要管。”

章太傅显然也不太喜欢丽妃，对着丽妃就板着一张脸，丽妃倒是笑语盈盈地同他打招呼，也不在意章太傅的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