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众瞩目到千夫所指，只需要一瞬间。

宋洵从容不迫地走过去，趴在了长板凳上。

宋洵笑笑，未语。

这是自宋洵迈入这大殿后二人的第一次对视。

皇帝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与赵烨的满腔怒火与担忧愧疚不同，宋洵眼底，实实在在地写满了解脱……

二十庭杖！宋洵如何受得住？赵烨在那一刹那只想冲出去将宋洵护在自己怀中。

这个令历代中原王朝都头疼的存在正由于日益严重的内部矛盾，缓缓走向衰落。

突厥并不安宁。

老可汗病重，突厥如今的掌权者实质上是突厥太子。突厥太子野心极大，故才有了突厥与大宣交战一事。虽然输了，但突厥太子想入主中原的野心却只增不减。

“值吗？”景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

“楚王于你，是什么？”

“不如请可汗改立太子？”

赵焌对着掌刑的公公道：“公公当公正不阿，万不可手下留情啊。”

，顿时醒悟，更觉心中有愧。请陛下责罚！”

话虽这么说，可赵焌分明看到了公公衣摆下面的脚，站的是外八。

“楚王赵烨，察人不善，心志不坚，禁足两月。”

宋洵朝赵烨看了一眼，二人视线正好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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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下这盘棋，谋划得太久了。”

皇帝请了清嗓子，道：“大理寺少卿宋洵，心术不正，今起革去大理寺少卿一职，贬为庶民，杖责二十，罚抄经书千卷。”

禁足两月？这听起来似是惩罚，实则彰显了赵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赵焌心底自是十分不服气。

赵烨的视线一直都未脱离宋洵，嘴里无声地呢喃着“阿洵”二字。

宋洵知道，自己有与皇帝对峙的资本，这才有了昨夜的那一次会面，故才得以保全了赵烨，亦保全了自己。

监刑的是赵焌。

前一刻，宋洵还是天下读书人的偶像和标杆；下一刻，就成了人人唾弃的众矢之的。

“谢陛下。”宋洵神色与常时无异，语气平静，让人觉得似乎他才是旁观者。

昨夜宋洵秘密进过宫，皇帝问过他一个问题：

以突厥国师为首的一众人等极力反对突厥太子，却反被打压。不知突厥太子是听闻了什么风声，说是突厥国师想扶持他的胞弟上位，竟将自己手足兄弟的经脉挑断，使其永远成为一个废人，以向国师等人示威。

景湛爽朗地笑了几声，“那我该好好期待宋兄接下来的动作了！”

“为什么不值呢？”宋洵不断摩挲着手中的一枚黑子，二人相视一笑。

“如今太子倒行逆施，我泱泱大突厥恐不能再展雄风。”突厥国师感叹道。

理智终究克制住了冲动，只是赵烨的心，在痛。

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光，眼泪却始终没有滴落下来。

“是唯一，亦是一切。”

突厥国师只是叹气。

查娜尔看着父亲因过度操劳而斑白的头发，良久才开口道：“阿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请陛下责罚！”见皇帝未发言语，宋洵又高声喊道。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是自然，齐王殿下放心，咱家定当秉公执法。”

上来了两个侍卫押宋洵去候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