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一把。”明诚这时候抬起头来。

“大过年的，总该给我一把伞吧。”

王天风认栽，从明诚手里接过伞：“亲兄弟，你们俩。”

“喝的又不是我家的酒。”

他把纸给揉了，塞进自己的背包。

但是明楼眼睛的余光察觉到阿诚在偷偷瞄他。他喝了一口热牛奶，看着对面的阿诚埋头和自己的食物作战，浓黑的眉毛微微蹙着，仿佛无声叙写着一个细密的愁闷。他打破沉默：“今天怎么安排？”

明楼看一眼不远处的阿诚，转过头来对王天风：“事情都谈完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明诚天一亮就起了床，把昨晚写的一些残稿信纸全都收好，而后跑去厨房做早餐。

倒上的时候，王天风点头赞叹：“不错，不错！”

明诚过去，把盒子放到床上，拿出皮带要试，明楼自告奋勇：“我来。”他接过皮带，把阿诚拉到他面前，低着头，很耐心地给阿诚系皮带，最后轻轻扣上。

明诚“哦”了一声，把盒子拿走，放到书桌上，眼皮耷拉下来。

明诚确认门关严实了，一拍额头，跑过去把刚才的信拿出来，信上正写到：“Je t\'ai toujours aimé.”

“你自己去。”明楼拒绝，“莫斯科的唐人街规模还没巴黎的大，没什么可看的。”

三个人杯子碰在一起：“新年快乐！”

“好了。”明楼的手松开，转过头去收拾盒子。明诚懊恼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错过了良机。

他定了定神，重新落笔。

明楼起了，看到餐桌上热乎乎的早饭，抬眼看摆放餐具的阿诚，也不说什么，坐过去摊开餐巾。两个人气氛有些沉，专心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明诚在想着大哥明天就要走，明楼却想着阿诚什么时候向他开口。

“没有。”

明诚心事重重。王天风举起杯，“来来来，碰一个！”

王天风一听外面呼呼的风雪声，“这，这么大雪，我在你这凑合一夜得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明诚慌得立即拿手臂盖住信纸，明楼已经走了过来，眼睛轻轻一瞟，笑道：“写什么呢？”

“不是有一间客房吗？”

“明天中国城会很热闹，去不去？”王天风说，“来莫斯科四五天了，都没好好去看一看。”

给明台？那干嘛用法语。明楼也不揭穿，到衣柜里找了找，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明诚。

“什么？”

他想起王天风的话，又觉阿诚到了这个年纪，正是少年多情的时候……他隐隐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要阿诚喜欢，那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用法语，用法语写。

“后天走。”

“现在不心疼了？”明楼一笑。

王天风走后，明楼和阿诚聊了会，询问他在军校的生活，明诚一一作答，表现得不算反常，但明楼总感觉他在走神。但是阿诚不说，他是不会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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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笑了笑，把信纸折了起来，收进背包：“给明台的信，半年没给他写信了。”

酒足饭饱之后，明诚远远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书，明楼和王天风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外面风雪声愈发大了起来。

明诚坐在书桌前，左思右想，既然胆怯到开不了口，书信的方式是不是好点？他从背包里拿出纸笔，想了想，写下“大哥……”又划掉，重新写“明楼……”

明楼打量他，看他依然没有要找自己谈一谈的意思，心里暗叹一声，站起来：“早点休息。”顺便带上了门。

“大哥要在莫斯科待多久？”

明楼坐到床上，摆手笑道：“我也只会选皮带，只好送这个了。”

“那是阿诚的。”明楼微笑，看得王天风发毛。王天风知道他说一不二，叹了口气站起来。

“算是，新年礼物吧。”明楼抿嘴笑。

“哦，没有房间了。”

明诚感觉被明楼的气息完全包裹，整个人愣着，不敢动一下，明楼的手指偶尔蹭过他的腰腹，隔着衬衣都能感觉到明楼指腹的热度，他大气不敢喘，看着明楼的头顶，发丝儿微微颤动着……他想，现在要不要说？说了会怎样？

打开，是一条巴黎新上市的皮带，明诚抬头，“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