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安静了会，开口道：“大哥，你是不是又胖了……”

抗战胜利后，他们去香港坐游轮，目的地巴黎。游轮出发前，明楼出去见了一个人，回来就和明诚说要处理一些文件，让他先去巴黎。他拉住明楼，问：“是不是重庆？”

芳嫂心里叹息一声，对明诚告辞，裹上大衣离开。她出了门，回头看一眼，窗户里透着明诚一个人吃饭的身影。

别墅的灯一直暗着，只有铁门旁，不知换了几次玻璃灯，夜里依旧亮着。明楼的朋友雇了钟点工定时打扫，尽管这么多年明楼一直没回来。

“……”

十三年前，他就是站在这里，对明楼表白。

明诚吃完后，默默收拾了餐桌。他走到画室，开灯，架好画板。几乎都不用回想，第一笔已经落下。

但是现在，他一天比一天害怕。

“这小子，越来越会撩人。”

辞去一切职务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么……一定是哪一方出了问题，或者两方都有问题？

故意让他以为他忘了，却在最后一刻说出祝福，害他揪心伤脑半天。

明诚怔了怔，对她一笑，坐下开始吃饭。

这是他第一次画明楼。

他们摆脱汪精卫政府要员的身份是在几个月前，明楼遭到抗日分子的袭击，死了两个警卫员，明楼被匕首扎中肩膀，送进医院，当晚明楼所在的病房发生火灾，病房内人员无一幸免。

“……你再说一遍。”

由于他们的特殊身份，他们很少拍照，而离开明公馆时，什么也没带走，现在他们更名换姓，更不能随随便便留下照片，所以他身边，竟然连一张明楼的照片都没有。他一直坚信他们不会分开，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照片这种极具缅怀性质的物品。

他换上衣服出门。

明诚回忆起那次分别。

协和广场的鸽子齐刷刷飞起，明诚回过神来，看一眼广场上的和平鸽，微微而笑。他转身，踽踽独行，朝住处走去。

明楼和明诚金蝉脱壳，更名换姓。抗战胜利后，明楼向两边提交了辞职申请，买好去香港的票，再由香港转游轮去巴黎。

次日报纸头条，新政府要员明楼及其秘书明诚于医院遇害，纵火凶手是在上海活动频繁的抗日分子，还连带烧死了一名日本警卫员和两名日本护士。

明楼双腿扣住阿诚不安分的腿，将阿诚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说：“真别动了。”

大哥，你为什么还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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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腿好重……”

☆、信件

次日，明楼将明诚送到车站。火车响起鸣笛声，明诚接过箱子，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放下箱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抱住明楼。

钟点工见他回来，恭敬地说“饭菜准备好了”，他点点头，说：“芳嫂，圣诞快到了，您可以不用来了，好好过节吧。”

腿，愤愤道：“你是故意的。”

十三年后，他依然站在这里，等明楼回来。

言先生这样优秀的一个人，身边不乏追求者，条件好的比比皆是，可是他来巴黎四年了，却一直固执地一个人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到香榭丽舍大街散步，偶尔和一些中国留学生聚一聚，生活得平静无比。她想，言先生应该是在等他独一无二的爱人，所以才耐得住这样的寂寞。

现在明楼突然让他先去，自己去处理遗留事项，他立即察觉到异常。

明楼心下一颤，因为阿诚这小子居然趁机咬了咬他的耳朵，还特别坦荡地松开手，提着箱子跑回去，跳上火车，回头对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一瞬间，明楼仿佛身处在万花齐放的暖春中。火车渐渐加速，站台上送别的人们望着同一个方向，有的人跑着追上去和亲人嘱咐，泪眼朦胧。明楼不由地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越来越远的阿诚，摸着自己的耳朵笑了。

……

明楼的模样一直在他心里，完全不用回想。

他走到那栋别墅旁，驻足凝视。

明楼：“……”

他把明楼的轮廓画出来，盯着纸上的他，心口堵了一块沉重的硬石，压得他看不见光。

芳嫂一愣，“言先生您呢？和那些留学生过节吗？”

“大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