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不孝，这么久都没来看过你们……”

妇人看着陈遥，目光很温和，忽然叹了口气：“算起来我的孩子现在也有你这般大了，不知他在地面过得怎么样。”

……

徐小仙拿着那只纸鸢轻悄悄地走出房间，等院子里的人发觉他时，他已走到他们面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陈遥连忙上前，见他双眼通红，手里攥着那只纸鸢，忽然就明白了。

男人：“我看那位小朋友和你不太一样，你应该是普通人吧？借元魂出窍穿越鬼门？”

“你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水是地上的无根水，也是阎王爷送来的，只是我们到了地下都不太会渴，就一直存在水缸里。”男人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个大水缸。

“鬼门关不上了，”陈遥觉得眼前的这对夫妻挺和善，也就把地面的情况简单地说了：“我们以为地面的人被阎王抓走了，就下来了，才发现是我们误会了。”

陈遥点点头，但对徐小仙，他也没法解释清楚。

“你是、你是渄儿？”男人愣了愣，眼眶一下红了。

徐夫人听自己儿子讲的事，总觉得太淘气了些，伸手捏了捏徐小仙的脸，

，是茉莉花，茶味和花一样淡雅。

徐小仙轻轻推开陈遥的手，朝着那对夫妻的方向慢慢跪下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背上的伤被他扯得痛，他拉开衣襟看了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不由地苦笑，抬头，放眼望去，陌生的房间里却有那么多熟悉的物件，他掀开被子，光脚下了地，走到窗前，拿下那只纸鸢——那是小时候先生扎给他玩的，他跟先生说喜欢天上自由自在的大鸟，先生就给他画了一只老鹰，糊在竹条上，挂上鱼线，等春天的东风吹来，他们就去放纸鸢。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那对夫妻赶紧将他搀起来，他不肯，磕着头声音沙哑地叫一声“爹”，叫一声“娘”。

妇人却不关心那些，一边给陈遥倒茶，一边好奇地问：“你好像很在意他？”

徐小仙擦了擦眼睛，没想到一觉醒来，竟就回家了，要不是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难道他们的孩子是……”陈遥回头看向那对夫妻，他们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们思念二十年的儿子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站在窗前，听着窗外人的聊天，眼泪忽地滴答落在纸鸢的翅膀上。

妇人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直流，抽抽搭搭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赶紧扶起徐小仙，上下打量着，说：“果然长大了，比你爹长得俊多了，快让娘瞧瞧……”

徐小仙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身上伤口发热，一下就睁开了眼，周围的环境不是他熟悉的，却很舒适，他转过眼睛看向窗上那只巨大的纸鸢，忽然觉得眼熟。

“你的孩子在地面？”陈遥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他原以为妇人的儿子也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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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夫妇扶着徐小仙到桌旁坐下来，一会儿问他伤口痛不痛，一会儿问他饿不饿，一会儿又问他在地面生活怎么样，他心里幸福得有些飘飘然，伤口的痛都觉不到了，拿着桌上的蜜饯边吃边聊，几乎把从小到大的事都和他爹娘说了。

后来，他玩腻了，便把纸鸢送给了阎王。

妇人：“……阎王每年都会送来那孩子的衣服，一年比一年大，我就想象着他长多高了，有没有长胖，会不会和别的孩子打架……真想看着他长大……”

“嗯，”陈遥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说：“很重要的人。”

妇人：“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看你们应该不是被阎王抓来的。”

“是呢，那时候他才那么点大的，”妇人笑着双手抱在怀里，末了又悲叹了一声：“我们被带下这里，他还不会开口喊娘，只会一个劲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