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符？半仙，你是惹了什么东西？”

徐小仙摸了摸后脑勺，皱眉看着街道，轻声道：“会来的。”

神仙爷爷从不骗他。

“瞎说什么，这是给别人画的，神仙爷爷说了，一会儿有人要来求符，我得先画着。”

徐小仙站起来看着他们，陈遥走到摊前，见对方真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便客气地微微鞠了个躬，问道：“听闻半仙能算人一天的命理，不知可否给我这位朋友算一算？”

这天，徐小仙鼻子不太舒服，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他摸摸额头，却没有着凉生病的迹象，心想，今日来算命的人比平日多了，怕是惹恼了哪位神仙小主，赶紧站起来，对着空空的四个方位认真地打躬作揖，嘴里不忘念叨：“今日小仙贪多了些，回去自当给各位神仙爷爷供好吃好喝的，他日各位爷爷要用得着小仙的地方，自当当牛做马，还望各位爷爷给小仙许个好。”

“这世上哪有鬼，”林道虽这么说，陈遥却听出话里的心虚，嘴角微微扬起，也不反驳，林道却自己说起来了：“最近我听下人们说起街南来了个小老头，自称能听到神灵鬼怪说话，专给人算命卜卦，特别准，这里大家都叫他半仙，听说他只算一天的命，百算百准。”

这位摊主姓徐，常自称“小仙”。

“那可得快点，今晚鬼节，先生说鬼节要早点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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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南，如陈遥猜想的一样，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确有一个小摊，三尺来宽的桌旁立了一面小旗，还就用狂草写着“替/人/消/灾”的字眼。

“为什么只算一天？”

“怎么，林公子想去瞧瞧？”陈遥想，这大约又是哪里来的神算子，随便支个摊，画几道符，再说几句周易八卦的书摘句子，打着替/人/消/灾的旗号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对这种江湖术士的伎俩，他自是不屑，不过，要是这什么半仙能给林道求个“安心符”，倒也无甚不可。

“在这儿啦，”少女坐在摊子后边的屋顶上，丢了一个石子下来，正中徐小仙的后脑，小神女伸长了脖子看着越来越少人的街道，说：“你那神仙爷爷说话算不算数的啊，这天都黑啦，鬼节都不出门的。”

陈遥笑了一下，说：“不怕鬼了？今晚可是鬼门大开的日子。”

“不急不急，小仙今日的财路还没走完，再等等。”徐小仙捋了捋胡子，双手在空中扬了扬，两只纤细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来，抓起摊上的一支毛笔，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呆望了片刻，忽地笔尖蘸墨，洋洋洒洒地在纸上画了几条粗细不一的线。

“小神女！”

“半仙，半仙！”一个蒙着半张脸的少女提着一壶茶水走到摊前，见摊主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便叫了两声，问：“半仙，你又冲撞了哪位神仙啦？太阳要下山了，咱们收摊了吧？”

徐小仙坐在摊前，看着夕阳渐沉，天色越来越暗，城门口吹来一阵阴冷的风，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拉了拉衣襟，裹紧一些，转头没见到少女，便叫了一声。

去。”

林道赶紧在徐小仙面前伸出手掌，徐小仙却只瞧了一眼，眉毛动了动，道：“恐怕要算一算的人不是他吧，陈公子，小仙看你印堂

夕阳剩了一串红色的尾巴挂在半空，街角晃晃悠悠地走来两个人影。

摊主是个小个子“老头”，额头皱纹深深，脸上白眉毛白胡子长长，都落到了胸前，给人算命时，动动嘴巴的功夫总要捋几下胡子，仙人作派十足。

“知道了，就这一单，做完小仙给你买烧鸡吃。”徐小仙飞快地把符纸折成三角形，搁在袖子里，冲少女笑了笑，满脸的皱纹都挤成一堆了，少女看了一眼就赶紧跑开了。

“不知道，好像是那半仙自己说的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让他只能算一天的命数，他就只算一天，只帮人渡一天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