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寒章对这些话置若罔闻，见晏戟不再开口，面无表情道：“我大哥登基，你被罢相是迟早之事。这些年你在朝堂之上树敌良多，一旦彻底失势，会有无数人落井下石。”

，直到晏戟停下，他才冷声说：“说完了吗？”

荆寒章像是没听到，走得决绝。

晏为明默默落泪，好久才哽咽道：“你不将真相告诉我哥吗？”

晏行昱一怔，抬头看他，茫然道：“啊？他怎么会松口？”

晏戟沉默。

晏戟说完最后一句：“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腻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孩子被你弄丢了，你……你把他丢去哪里了啊，晏戟？”

晏戟盯着牌位上的字，不知为何冷酷了多年的心骤然一阵颤动。

多年过去，物是人非。

走出祠堂后，晏为明脸色苍白地站在外面，身上已落满了雨水。

晏戟怔然许久，垂眸看向手中的牌位。

“你哥不会想知道的。”荆寒章道，“我知道就好。”

在昏暗的祠堂中，他孑然一身，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悔恨如同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荆寒章漠然看他半天，直接挥袖转身。

晏行昱已经“欺负”完新帝回府了，看到荆寒章浑身是水珠，忙上前将他迎进来：“怎么啦？怎么不打伞啊？会生病的。”

荆寒章抱了晏行昱一会，道：“我刚刚去了相府一趟，晏戟将当年真相告诉我了。”

晏戟有些迷茫地心想，他到底为什么让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

铺天盖地的悔意突然袭向脑海，晏戟身躯摇晃，有些站不稳了。

“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现在的玉容疯疯癫癫，成日都在叫着“行昱”，每次见到他都像是遇到虎狼厉鬼似的，避之不及。

“我的行昱呢，我的行昱……”

晏戟冷冷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荆寒章脸上的寒意缓缓消退，他上前轻轻揉了揉晏为明的头，道：“别告诉你哥。”

荆寒章低声道：“将真相告诉我，无论他是谁的孩子，之后你相府再无晏行昱此人。”

荆寒章耐心地等了许久，仿佛魂魄出窍的晏戟才喃喃吐出一句话。

一刹那，晏夫人崩溃地哭喊和责怪瞬间响彻耳畔。

“只有我敢。”

荆寒章将湿了的外袍脱下，又拿着干巾随手擦了擦湿哒哒的发，才将忙前忙后地晏行昱一把拽到了怀里。

“晏相，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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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为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知道荆寒章会对晏行昱好，便轻轻点头。

“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荆寒章笑了一声，道，“新帝登基，必定要震慑朝堂百官。整个京都城人人自危，又有谁能违抗新帝保你呢？”

“晏相想一想吧。”荆寒章将手中的牌位递给晏戟，笑着道：“很划算的，你不怕死，难道想要整个相府随你陪葬吗？”

他怔然地将手缓缓抚向牌位上那龙飞凤舞的字，指尖一僵。

晏戟骤然回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未对他的玉容说过一句“对不住”。

“晏相。”荆寒章从袖子里拿出来琢玉的刻刀，垂下眸将那无名墓碑随手划了几道，漫不经心地开口，“将真相告诉我，我会送你离开京都城和你夫人一起安享晚年。”

晏戟失魂落魄地轻声道：“若是你反悔了，可以杀我，但放过玉容。她什么都不知道。”

晏行昱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药香，抱着时身子本能软着让荆寒章抱着，十分顺从。

荆寒章用刻刀刻了薄薄一层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来是「晏行昱」三个字。

当年晏戟决定用刚出生的孩子做棋子时，对晏夫人并无情感，他能眼睛眨都不眨地用药将她脸上的红痣去掉，只想她那张脸更像林映朝。

外面已经落雨，荆寒章没有撑伞，回到府时身上已经全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