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惜踉跄几步，及时扶住了墙，手背擦了擦脸，低着头看着地上被踩瘪的烟头，继续说道，“很多钱是吧，是不是多到不敢想了，赚能赚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博一博，还真赢了呢。”他抬起头，看着于一帆，面无表情地说道，“对吧，哥。”

于一帆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道狗的脸上，不耐烦地说道，“滚回家去，别在这叫。”

“哥……”泠惜低着头，声音极轻，“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火车站，天南地北，人来人往。

，你开摩托车送我去火车站可以吗？公交车老是绕路，要坐好久。”

“嘣”的一声，木板凳落地，碎成了几大块。

泠惜一把拉住他，“哥，你还没说完，每个月什么？”

于一帆猛吸了一口冷空气，转过身，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火的烟，“回屋睡觉吧。”

于家，他始终是姓泠。从小一块长大又如何，外人终究是外人。

“汪汪！”隔壁家的狗不知何时跑进了院子。

泠惜将外套拉紧了些，“可是，这不对啊。什么事都有办法的，你怎么就放弃了。”

于一帆猛地揪紧泠惜的衣领，怒吼道，“你住嘴！”

“行了，泠惜，你是我们家大恩人的儿子，当初多亏了你爸妈，不然出车祸的肯定是我们全家。唉，你就好好读书，然后努力在城市买个房，娶妻生子。我们家也算报恩了，就别再折腾了。”于一帆甩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泠惜愣了下，随即抬头，缓缓问道，“那，那是多少？”

于一帆嗤笑道，“泠惜，别那么天真好不好。爸和妈没同你说过，我们到底是欠了人家多少钱，对吧。你以为，就那么几十万的事吗。”

“你就是怕。”泠惜在他身后淡淡说道。

于一帆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以为自己目的达到了，“毕业后，好好找份工作，在城市自己安家立业。我们家这趟浑水，你就别掺和了。”他吸了一口凉气，“没用的。”

于一帆忽然一脚把台阶旁边的板凳踢飞。

于一帆忽然苦笑道，“放弃，我有的选吗？”他朝院子内看进去，声音忽然哽咽，“我压力有多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儿子，以后这些债都是我的。你知道吗，每个月四号、十号、十八号、二十二号、三十号……”

于一帆肩膀猛地一滞，须臾却是感慨道，“这样的家人，你还是早点远离的好。以后，有空就去看爷爷奶奶，少点回这边。”

泠惜几乎将唇咬破了，他低着头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就是想赌，什么都不想做，为什么就还不清，你多大了，叔叔阿姨头发白了多少，姐姐都没时间谈对象，你又不负责，还……”

于一帆没说话，直接往屋子内走去。

泠惜身子猛的一滞，手指甲不断地扣紧掌心，低着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于一帆闷闷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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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惜迟疑片刻后，拧了拧拳头，“哥，你听我说，不要再赌了。你也找一份工作，叔叔阿姨，姐姐，还要我，我们全家一起打工，不用几年，生意失败欠下的钱，我们就可以还清，到时……”

·

“你！”泠惜眉梢微微有愠色，“然后，你继续赌是吗。”

“番薯干，绿豆酥。”于一帆将一整袋东西从摩托车上取了下来，扔给泠惜，“妈和妹给你的。”

于一帆狠狠地将脚踩在方才吸剩的烟头上，“多少，可能对有的人来说，不过几年的事；对像我们，哦，不包括你，像我们于家这样的人来说，要大半辈子了吧。”他不禁抬头看下星空，闭上双眸，“这样的人生，就没必要那么认真较劲了。”

忽然，一拳猝不及防地砸到了泠惜脸上。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于一帆将手甩开，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于一帆手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泠惜任他揪住，大喘着气，冷冷说道，“你放手！”

泠惜紧紧拽住他的手，盯着于一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