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悟垂首，细细剖析父亲话里的意思。

“一群冷心冷肺的王八蛋。”她撇开脸，小声嘀咕。

尔岚又气又急，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瞪他，瞪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开口的意思，她恼怒地抓起他的右手，用力咬了一口。等嘴里尝到一丝腥甜，才把他的手丢开，捏着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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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不想杀，是杀不了，便是你们这样的大妖大神，不也屡次让他逃了？”

神启似是了然地点了点脑袋：“所以你们觉得，苍无能杀了他，他就必须杀了他？”

☆、绝配

神启垂眼，望了望手背上的血丝和口水：“你希望他怎么做？”

可他也清楚，临涯曾与师父是数万年挚友，在师父那里，临涯和师娘同在考虑范围之内。

“自然是彻底除掉临涯那个祸害，把念止救回来！”

他没说去哪里，没交代任何人任何事，一言不发地走了。

尔岚和司悟发觉他开启移位门时，想上前拦下他，却被神启挡住。

“可是念止……”尔岚不放心地皱巴着一张小脸，连带着对夫君也没了好脸色，“那你说，念止怎么办？”

在他心里，念止是会拍着他的脑袋说“我最喜欢小龙了”的师娘，临涯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解恨的混蛋。在这两人之间，他根本不必做任何选择，临涯从来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决定要扭转她的命数，就不该屡次让临涯有机可乘。便是后来改了心意，当初在东部战场任由临涯将师娘魂魄打散也好，可他又大费周折将人救了回来。到如今，临涯紧追不放，他明明有办法阻止，却又由着临涯胡作非为。

神启表情松动，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你不想活了？”神启怒极反笑，被她咬破皮的右手一把捏住她细弱的胳膊，纵是她吃

他也气师父。

神启静静地看了她半响后，转向司悟：“你也是这么想的？”

“让他去吧。”神启说。

尔岚听他悠哉游哉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自是一定要这么做！你也看到了，他三番两次兴风作浪，为害苍生，枉他还是天生神明，竟如此作恶多端，滥杀无辜，这样的恶神，众生得而诛之，不杀不快！”

神启依旧不慌不忙道：“你和司悟？你们是能找到临涯，还是觉得自己真能杀得了他？”

神启一时无话，只沉静地看着她。

尔岚被他的问话噎了噎，梗着脖子叫道：“你们和临涯有万年交情，我可没有，你们不杀，我自己去！”她略一思索，觉得胜算不大，拉过旁边的儿子，“我，我带着儿子一块儿去！”

“是。”司悟毫不迟疑。

“杀不了就被他杀，左右不过贱命一条，如今念止生死未卜，我也不想活啦！”

“既如此，为何众生没有杀他？”

若非临涯，师娘怎会到今天这步？若说在她本来的命数里，她会成魔，会滥杀无辜，那些被滥杀的人可会被打散魂魄拿去修炼邪术，可会需要在上古镇魂印下镇压两千余年才能转生？临涯的所作所为，远比她这个魔头还要可憎。

将大量阴魂送入轮回道，又施了个上古印将数百个魂魄没有长齐的阴魂重新镇压后，苍无君就走了。

司悟也低低喊了声：“娘亲。”

“一定要这么做？”

司悟愣了愣，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不懂，他也不想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