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将军！”对面一个宗亲忽地大喊出声，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全看向那位突兀开口的大人。

盘黎笑了：“你不怕她

碰上这么个多疑敏感的皇帝，防不胜防。王必一个下意识的举动，他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点头，在这位陛下看来，恐怕就是目无圣上，藐视皇威了。

“大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凡黎靠着车壁，闭眼养神，脑海里满是安成帝那双锐利阴寒的眼睛，“如今父亲所在的北部，叔父的西部，我的南部，来犯三国已递上降书，秀黎在东部，漯合虽不肯降，但也被挡在毓秀山外不得越境半步，等打退了漯合，便是四方平定。我们淳于家手握五十万大军，在百姓中颇得褒奖，陛下这是怕兵权和民心都没了，等着吧，秀黎回来，兴许不用我们费心挑选，陛下一道圣旨下来，我们只有准备嫁妆的份。”

甫一坐上马车，他刚才还混沌迷离的双眼即刻恢复清明，只脸上还有浅淡的红晕，整个人向四周散发着冷意。

李德胜领了圣命，踩着细碎的步子急步离开金明殿。

大宴结束，由盘黎和董其心搀扶着离开。

“我只怕秀黎不肯。”盘黎担忧道。

着痕迹地看了眼左手边的大哥盘黎，对方也看过来，目光不复往日的沉静，里面暗藏的担忧凡黎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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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压着事，凡黎在宴上多喝了几杯。

“镇南将军够爽快！”那宗亲也将杯中的酒饮尽，朗声道，“素闻镇南将军副将王必一手短刀使得出神入化，在战场上多次近身一刀割破敌人咽喉，我等早就想见识见识，不知王副将可否赏脸？”

王必这会子倒是机灵，双手抱拳，歉然道：“兵器不得上殿，还请大人海涵，日后寻了机会，小人必不推辞。”

皇帝侧首对旁边的公公低语两句，那公公往前走了两步，扬着尖细的嗓音宣布开宴。大殿里陆续响起提筷斟酒的声音，继而有人向皇帝敬酒，说些溜须拍马的漂亮话，把那至尊之人说得喜笑颜开。

这是一个庆功宴，庆镇南军的功。作为镇南将军，凡黎不免被灌了几圈，好在酒力了得，只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盘黎坐在旁边，替他按压手上的穴位醒神：“等秀黎回来，怕要给她择一位佳婿。”

凡黎不由眯了下眼，目光在那人脸上逡巡，掂量着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凡黎看着小桌上的酒菜，嘴唇掀动，无声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嗯？”

凡黎端起酒杯，朝对方一敬，先仰头一饮而尽。

凡黎观皇帝脸色微变，心往下沉了沉。

“我还怕她真的肯了。”

王必却如骑虎难下：“陛下，这……”下意识去看凡黎，见凡黎轻轻点了头，才将满腹狐疑压下去，朝安成帝一拱手，“微臣，多谢陛下赏赐。”

安成帝摇晃着酒杯，垂下眼睑，唇边的笑意一直不曾退去，少倾抬眼，嘴角的弧度更扩大几分：“允了便是，免得你们要说朕不知趣，败了兴致。李德胜，去，把朕的玄铁短刀拿上来。若打得精彩，那短刀就归了你王必。”

安成帝呵呵轻笑：“这还没开始比，你就谢恩了？”眼神却瞬时冷下来，刚才王必和淳于凡黎的小动作没逃过他的眼睛。

“皇帝挑的人，哪有咱们自己挑的好？”凡黎猛地坐起来，睁眼严肃道，“不行，我得让董其心亲自跑一趟，提前给秀黎送个信，叫她做好心理准备。”

坐在左上位的端王爷摆摆手：“无碍，叫皇兄允了你便是。”说着看向上首的皇帝，“皇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