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个懂得欣赏艺术的人，因此路明昊的电影她总会觉得无聊，甚至两个人以前出去约会的时候，她也经常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

门关上，房间里就剩下陈易颐一个人。

陈易颐的视线在文件上停留了五分钟，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路嘉析就那么轻轻一铲子，就把陈易颐记忆里的路明昊完全连根拔起。

不为谁，只是习惯了而已。

拼命工作为谁？

敲门声响起，陈易颐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文件里抬起头，对门外的人说：“进来。”

陈易颐打住了念头，不愿意想了。

现在并不那么想睡，但思绪却有些飘远。

有的时候做梦，都还在十几二十岁最好的时候，那个时候……

——

镜头往后移了移，路明昊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她关上灯看录像带里的电影，并不太看的进去。

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开门进来。

那个年轻俊逸目光温柔的人。

可就这几天，陈易颐忽然发现，她埋起路明昊的土，还是太浅了。

他说完直起身，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兔崽子，少折腾点你妈，知道吗？”

女人已经快要半百的年纪，保养得还算得当，但眉眼间也早就有了清晰可见的皱纹，皮肤也渐渐有了松弛的痕迹。

“扣扣。”

他抬起手将女人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两边，而后抬手舒展开她的内心，凑过去在女人的眉心深深一吻：“我的老婆，辛苦你了。”

她一头短发，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看出几分她五官里的凌厉。

这些年她已经很努力把路明昊埋进记忆深处的土里了，甚至连她自己的亲儿子路嘉析她都刻意去回避。

她手里拿着一个录像带，走到陈易颐桌边放到她桌上：“这是嘉析下午拿过来的，他本来说要跟你见一面的，下午又给了我这个东西，说先让你看这个，过阵子再回来有话跟你说。”

或者说，从路嘉析那天给她发来那些曾经的视频和语音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一直都不太集中。

“行了。”老人拍拍陈易颐的肩，“你早点睡觉，别这么拼命忙工作，嘉析现在长大了出息了，我们两个老头老太也都半截入土了，你挣那么多钱谁用，牛奶我热好放在厨房了，你一会自己去拿。”

头看起来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老人说完就走了。

然而越来越清晰的声音让她原本失去焦距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她近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里出现的人。

陈易颐想得出神，以至于房间里忽然响起路明昊声音的时候，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马上路明昊，是陈易颐记忆里的路明昊，是占据了陈易颐一整个青春的路明昊。

陈易颐一时间恍惚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和路明昊坐在咖啡厅里。

于是这几天路明昊就这么飘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女人睡得熟，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陈易颐下楼把二老给她热好的牛奶喝了，再上楼时却没有再看文件，而是拿了录像带进房间。

镜头又在女人的脸上停留了半天，最后才黑了下来。

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如今这个年纪。

半晌后她丧气地叹了口气，视线落回到那卷录像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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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录像带塞进播放器里等待时，看着黑屏电视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庞，一时间有些恍惚。

陈易颐的视线落在录像带上，她几乎是一瞬间认出录像带的出处，眉头下意识一皱：“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