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平日中的端庄优雅，此刻全无，鬓发乱糟糟的贴在下颚，双眼乌青，嘴唇没一丝血色，比外面流浪的人，也没好到那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炒年糕，米稀红枣的打赏～

他无颜面对沈夫人，更没脸去见爷爷，爷爷年岁已高，却因为他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乎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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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受你就哭出来，小卿。”

沈屿观死了，他知道。

“好了。”护士收起医用铁盘，仔细叮嘱宋卿，不要碰水，不要碰撞，指甲盖翻的深，不然容易发炎流脓。

“怎么？”沈夫人甩开宋卿的手，怒目而视，“小观欠你的再多，替你挡得这一枪，也该还清了吧？你是多狠的心，还想著他死？”

宋卿光是想到这一幕，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鲜血浓稠的红，刺得连滟不敢看，垂头带他去包扎。

沈夫人抿紧唇，抬手给了宋卿一巴掌，却软趴趴的丝毫没有力道，她眼泪随著这一巴掌，同时落地，“…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阻止小观去春陵。”

连滟怔愣住，抖著手撤回了身体，嘴唇蠕动一言难语。

躺进了…？

连滟顺著他的目光看出去。

第八十六章

晴空万里，碧蓝似海。

“重症监护室…？！”宋卿猛地抬起身体，攥住沈夫人的胳膊，“您刚刚是说重症监护室吗？他没死吗？”

才说了几个字，她泣不成声，“是我儿子…替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连滟闻声回身，慌张扯开宋卿，挡在他身前，“你为什么随便打我儿子！”

宋卿精神仍有恍惚，他安静地盯著护士消毒包扎，睫毛盖住眼，一派温润。

沈屿观死了，他该高兴才对，没人再来烦他了。

死的时候血流了满地，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血能有这么多，好像能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宋卿阻止了连滟的动作。

宋卿疑惑不解地看著连滟，“我很清醒啊。”

沈夫人哀哀一笑，高喝，“凭！是我儿子…”

宋卿走累了，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抬头望向窗外，轻声问道，“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宋卿却是认识的，他沉默著停下了脚步，站定在沈夫人面前，脑袋低垂，一付任打任骂的模样。

宋卿没有躲闪，他低声道，“对不起。”

沈夫人的话语更是淬满毒液地利刃，一字一句地捅进宋卿虚弱的身体里。

那个缠在他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沈屿观，死了。

是沈夫人。

沈屿观因他而死，他这一辈子都将背负著死亡阴影。

宋卿消停了，双眼肿得核桃大，病服在东拉西扯间，沾染不少灰尘，左手中指的指甲盖翻了一半，模样是血肉模糊。

“对不起…”宋卿深深鞠了一躬，他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还能对沈夫人说什么。

难受？他怎么会难受。

暮色缓缓至。

他走至半路，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望著他，似乎在等著他。

连滟未见过沈夫人，只当是路人，便擦身而过。

宋卿颔首道谢，而后跟著连滟一道回病房。

他清醒的，没有一刻比现在还清醒了。

沈夫人说的没错，是沈屿观替他躺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