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黯然，又觉歉疚，一面轻拍怀中的儿子安抚，一面温和道:“丹丹，你别难过，一切依你，后宅随你处置，只求你莫气就好。我带枫儿去前面散散。”他下颌微扬，那名黑衣影卫身形一晃就隐入阴影不见了。

顾源猛然发现，明亮的晨光下，泪痕冲乱了王妃脸上的脂粉，她眼角隐隐现出几道细纹，脸色也显黯黄。她才二十五岁，正当韶华，往日穿着华丽宫裙恍若神仙妃子，如今自己被贬才不过四个多月的功夫，她竟显出些老态。

顾源怕把儿子摔着，慌忙抱紧，又劝道：“王妃……”

顾枫搂着父亲的脖子哭，呜咽道：“父亲，陈嬷嬷教导得对，枫儿不想给父亲招祸……”

杜王妃愈怒:“教导！凭她一个奴才也配教导你？”她扭头厉声喝道：“把这眼里没个上下的奴才带出去打死，打死！”

小丸子帮儿子摘的。这花落了会结桃子，桃子却又会开出白色的花来。这里的人叫这花作‘白叠子’，连名字都有趣。”

☆、父子对话

顾源拍哄着怀中哭得发抖的儿子，仍温声道:“王妃，你先别气，到底是枫儿的奶嬷嬷，比旁人多些体面，规矩错了着人教训也就是了。”

杜王妃流泪不语，凝视他的目光凄然愤然。

顾枫道:“陈嬷嬷说，咱们府里不比从前，有些东西再用就是违制，要给父亲招祸的。父亲……”他声音渐低，眼里漫起水光:“皇祖父真的不要你，不要我了吗？”

门口忽然一声低叱:“来人，把陈氏拉出去，杖毙。”

杜王妃目中泪光闪动:“这奴婢都教了枫儿些什么？谁告诉她王爷就会一辈子在这穷乡僻壤？谁告诉她堂堂皇长孙连些精致物件都不配使了？什么叫违制？王爷不配！枫儿不配！那到底谁配？我就说枫儿好好的闹着把用惯了的东西都收起来，弄出这么股子寒酸气。还搬出王爷的话来，说什么爷们的事妇人不要多嘴——都是这样的奴才调唆的！”

顾源又劝慰王妃

陈氏挣扎着转身跪下，呜呜叫唤着磕头，鼻涕眼泪横流。

“王爷！”杜生妃气得脸色煞白，“王爷，内宅您交给妾身了，妾身连一个奴婢都处置不得？”

顾源坐下，搂着儿子微胖的小身子，听他说得开心，笑道：“父亲院子里的这花比别处生得更好些，你既喜欢，每日让小丸子去摘，我嘱侍卫不拦她。”又问，“用了早膳没有？一早就用功写字，小孩子该多跑跑才是。”他向四周一打量，随即道，“枫儿怎的把摆件玩器都收起来了？不喜欢了？”

顾源轻拍他后背安抚，缓下语气:“王妃，那是枫儿的奶嬷嬷。”

顾源听见这话心里也是一撞，不禁黯然。

顾枫听着母亲下令，又“哇”地又嚎哭起来，在顾源怀里使劲窜动，小脚踢腾。

顾枫在顾源怀中踢腾着小腿，放声大哭:“陈嬷嬷，陈嬷嬷——”

顾源被她这话问得一恼，道:“那就不是件东西，是条人命！”

第19章 父子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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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衣的身影自屋顶落下，正正挡在拽着陈嬷嬷的两个侍女面前。

顾源长臂一展抱起儿子，高声道:“十七，拦下。”

“不——陈嬷嬷！”顾枫瞪大眼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立即尖叫着冲向站在门口的杜王妃，哭喊道:“陈嬷嬷——”

杜王妃落下泪来，凄然道：“王爷，这是内宅，那是妾身陪嫁的东西，妾身都不能随意处置了？”

妇人惊惶着呜咽:“娘娘，奴婢……”话未说完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