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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是。”

林卷打开免提，凑近屏幕，低声问：“你怎么不挂？”

顾予抬头望着二楼阳台上的少女，低声道：“我今天跟亲戚一起吃饭时无意中看到的，这是草书吧？写得真不错，我觉得可以拿一等奖，评委太没眼光了。”

非常眼熟。应该是她之前参加全国中学生书法大赛时的作品。

顾予：“有事。”

耳边的话筒里，低哑懒倦的嗓音混杂着几声轻笑，通过无线电波传达到线路的另一端，平添了几分宛转暧昧，轻佻撩人。

顾予光速接起，“喂？”

这样隔空对话太不方便，林卷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林卷从窗户边往下看，与少年抬起的双眼遥遥相对。

“被我吵醒了吗？”

夏夜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枇杷树和葡萄架，吱呀作响。

林卷突然梗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男同学，根本不知该如何组织开场白。

“什么？”

手机听筒里，传来对方奸计得逞般的愉悦笑声：“你这不是‘敢言’了吗？”

他声音放得很轻，这真切的温柔难得一见，林卷竟生出一丝不舍的情绪来。

她迟迟不说话，顾予也不急。他很有耐心地握着手机，目光圈住二楼卧室的那一小团灯光。

两人的呼吸频率和节奏均和缓安定，一片静谧的氛围中，似乎还能听见暮夏时节树上的蝉鸣。

下一秒，林卷收到了一张草书截图。

林卷看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道：“澧（l）啊，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最终还是顾予先开了口：“……你已经睡了？”

“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

着短袖棉质睡裙，趴在阳台栏杆上，也朝他挥了挥手。

柔和的、温暖的，软乎乎的灯光。

“……”

她抬头，狠狠瞪着楼下的少年：“你这个骗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靠——”

林卷迅速反应过来，“那我要先挂！”

少年捧腹大笑。

然而最终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说完晚安便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正在通话中，一秒、两秒……

“……”

“没有，还好。”林卷终于想起她的本意，追问道：“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顾予重新编辑截图，圈出其中一句发给她：“我这句没看懂，第五个字好复杂，怎么念？”

跟平时现实里听到的声音似乎有着明显的差别。

“嗯。”

对面顿了顿，反问道：“你听说过挂电话的那个梗吗？”

“……”

“噗——你这是粉丝滤镜吗？”

顾予看了看天色，无云的空中漆黑一片，月亮已经接近圆满。

“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

叶片打着旋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