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岚眼睛酸酸的，勉强笑着问他，“怎么没去公司？”

念完权威媒体刚刚发布的救援资讯，常夏岚放下平板，看向病床上安静躺着的江觅说：“觅觅，你看,这就是你从小喜欢着的姑娘，她无论何时都不忘坚持,再难也没想过放弃，你怎么忍心让她带着一身荣耀回?来时，只留给?她满眼的落寞？”

“谢了。”程青然接过来，本想登录微信，想到没办法?验证只好作罢，转而进了微博去搜索自己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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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然笑周浩想得太远，可?沉下来心来想，拍一套这么特别的婚纱照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要等到哪年哪月？

程青然独自在废墟上坐了很久，右手始终握着左手手腕上的红绳。

她还是决定赌上自己十年的坚持来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江徽文胳膊上搭着一块薄毯，缓步走过来，将毯子仔细盖在常夏岚腿上,随后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握了握，“别这样?，觅觅听得到。”

周浩想了下，“等会儿，我去给?你要。”

江徽文，“沐岚说今天降温，怕你腿不舒服，就折回?来了。”

回?答常夏岚的只有监测仪器机械的‘滴’声。

“今年这个年太难过了。”周浩感叹。

“去休息吧，天亮以后还有得忙。”程青然低落情?绪开始变得明显之前主动结束话题。

距离三天前，程青然的粉丝又增加了很多，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数也是平时的好几倍。

这次过来，她除了作为?机长，带机组成员执行飞行任务，还是几个飞行队组成的应急救援队的负责人，必须全面组织，甚至亲自参与部分地面救援，一双手早就弄得伤痕累累，周浩光是看着就疼，她却只是不甚在乎地扫了眼说：“没事，谁带手机了？”程青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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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点开，热评前几条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加油’，而是满载诚挚的‘等你回?来，等一场婚礼’。

“真想结婚？”周浩看到屏幕上的字问。

一室静谧里，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江觅听到‘程程’两个字时紧闭的双眼动了动。

程青然所属机组，在连续忙碌18个小时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机会。

这身凉意远不如失去亲人的悲痛。

和坚韧的救援精神,数次克服困难，进入很多地面救援人员无法?到达的地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生命奇迹。在余震不断的艰难时刻,他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和可?能，成功建立了一条空中生命线……”

相信有它的庇佑，江觅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她身边。

为?了多带点油，救援直升机上不装空调，冬冷夏热，连着冻了几天，几人手上多多少少都裂了口子，尤其是程青然。

周浩没说什么，找到其他几人挤在一起睡去了。

周浩坐在废墟上，风卷残涌地扒了几口夹着冰碴子的盒饭，整个人瞬间凉透。

程青然端着饭盒，目光沉静，“大?灾大?难面前，人没有选择权。”

常夏岚轻叹口气?，重新拿起平板，准备给?她念网友的每日留言。

“是啊。”周浩忍着又吃了两口，忽地问，“你手没事吧？”

常夏岚抬头看向窗外，天很蓝，阳光很亮，但是太安静了，一只飞鸟都不曾看到，“今年冬天最后一场大?雪怕是要来了……也不知道程程那?边怎么样?了。”

周浩没笑出来，攥了攥手站起来说：“人家军警消防的不是老搞什么集体婚礼，营区婚纱照么，你和江觅到时也弄一个，就搁咱队里。哥几个颜值差了点，给?你们?拎婚纱，当背景绝对没问题。”

程青然按灭手机还给?周浩，低着头，无意识摩挲腕间的红绳，“想，想了很多年。”就算她们?的婚姻关?系一辈子不被法?律承认，她还是想，至少……在生老病死面前，她可?以很有底气?地告诉自己，“这是你的妻子，你有权利为?她做任何决定，并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傍晚，夜幕沉沉压下。

短短几天，她看了太多生生死死，心境越是坦然，想到江觅时越无法?平静。

程青然，“嗯。”

不多时周浩回?来，递给?程青然一支碎了屏的旧手机，“凑合用吧，都没带，怕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