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没多拒绝，一边补充装备一边和程青然闲扯。

程青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见时间还充裕，偷偷摸到江觅旁边和她说话，“你紧张不？”她是今天的学生代表，一会儿要上台发言。

“我来弄吧。”程青然俯身，拿走了同事手里的防浸服。

指尖乌黑的发丝脱离掌控，被空气护送着缓缓飘下。

快要落入垃圾桶时，程青然快速俯身，看似随手一捞，实则将它们紧紧收入掌心。

老师火气上来，手一抬，指着她下最后通牒，“今天的升旗仪式要是搞砸了，你自己给我滚出国旗护卫队！”

程青然放下防浸服，走到垃圾桶旁边，手朝下，松开。

江觅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不是踩着她的凳子抖腿，就是拿手指在她背上乱写乱画的‘后桌’，尤其是有了体育课上老‘逼她’跳绳这个恶劣行为之后。

江觅还是一声不吭，心态格外平稳地默发言稿。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却仿佛用掉了她半辈子的耐心。

老师疑惑地看向她身后可怜兮兮的江觅，一个头两个大，“你先去准备，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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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然急得语无伦次，“我太高兴了，哎呀不是，就，你别哭行不行？”

程青然被无视，完全不知道尴尬俩字怎么写，话痨似的在江觅耳朵边说个没完，一直到老师叫她准备才匆匆应了句，扭头慷慨激昂地对江觅说：“加油！你是最棒的！”

同事，“慢走不送。”

一场兵荒马乱的升旗仪式总算顺利结束，程青然连国旗护卫队的制服都来不及换，急乎乎地跑回教室找江觅道歉。

陌生环境看到熟人，会有种没办法形容的安全感。

越解释越乱，江觅的泪珠子掉得越凶。

高一那会儿，她第二次和江觅结梁子就是因为头发。

程青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夹住的那缕头发上。

那是个周一，刚进国旗护卫队的程青然第一次护送国旗，多少有点紧张，所以，当她看到一起候在旁边的江觅时，想都没想就叫了她一声。

那一个月，程青然过得抓耳挠腮，发誓再也不动江觅的头发。

程青然没脾气，乖乖跑回去列队等开始，发愁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哭到哽咽的江觅。

余光里，她看到江觅被老师带到一边，重新绑好了头发。

两人同时愣在当场。

“垃圾桶换地儿了。”同事见程青然弄出了头发，指着身后的垃圾桶说。

程青然垂眼，同事正准备清理夹在拉链里的那缕头发，顶头整齐，不像扯断，倒像，剪的。

她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将头发一根一根往出扯。

然后，她一个激动，用行动表示开心时，不小心打掉了江觅的马尾。

江觅耳朵一热，终于舍得给她一个正眼，“你也加油。”小女生软绵绵的嗓音就是十月的晨风，凉凉的很舒爽，吹得程青然‘神魂颠倒’。

为了准备那次的发言，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表现的江觅从几天前就开始背稿子，早上更是5点爬起来洗头发，扎马尾，准备那么久的事被程青然一把搞砸，江觅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一双大眼睛死盯着她，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你干嘛呀。”小女生委屈巴巴地控诉可太让人心疼了。

“先走了，改天再聊。”程青然说。

音乐响起，作为护旗手的程青然站在擎旗手旁边，昂首挺胸，正步向前。

程青然欲哭无泪，“我把一会儿发言的同学弄哭了。”

国旗护卫队的老师眼见着人不到位，气冲冲地走过来说：“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江觅拒不吭声，之后一个整个月，任程青然怎么讨好都不愿意和她说话。

————

程青然一动不动。

觉呢？”

如今，多年已逝，程青然猛地看到这缕被剪断的头发，心口一阵干疼。

结果……给人越叫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