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正在纸上涂涂画画， 看到她进来，搁了笔道：“可曾沐浴了？”

自从长姐被卖，二丫姐弟的日子每况愈下，若非有李二婶偷偷接济，两人怕是早已饿死。

沈错耳力极好，走出好远还能听到几人的声音，竟不觉也听得心口发酸。

沈错不明白二丫为何要挣扎，放开她不开心道：“当然是你自己洗，难道我帮你洗吗？”

沈错吃完晚饭后， 李二婶也离开了。二丫按部就班地哄睡了弟弟，按沈错的吩咐去书房找她。

“呜呜呜，二婶，虎子也舍不得您！”

沈错抱着手，不耐烦道：“那你自己来吧。”

幸亏沈丁之前已给好几个地方飞鸽传书， 让他们先帮忙准备了落脚的地方。

二丫手忙脚乱地想捂住自己的衣领，奈何一点儿不是沈错的对手，因羞耻而憋出了哭腔：“我、我知道了，沈掌柜，我明白了，我自己洗，我自己来洗……”

沈错是日日都要沐浴的， 当初盖房子时其他都马马虎虎， 唯有这浴房修得十分精巧方便。

沈错放下她， 伸手就要扒她衣服。

第33章

“为何？我不看着你，怎么知道你洗得香香的？”

在想好大闹县衙时， 沈错就决定要从茅山县搬走，只不过一直没决定好去哪边。

“我知道了……”

二丫不明所以， 疑惑地摇了摇头， 沈错起身提了她的衣领往浴房走去。

二丫泪眼汪汪地抱着李二婶，哭腔道：“二婶，我舍不得您。”

“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您的，呜呜……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李二婶点点头，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终于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只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潇洒不羁，无论是她还是姑姑分别之时从未如此感伤。

她说是让二丫自己来，却站着动也不动，似乎要看着她洗。

二丫心中虽怕她生气，但还是羞耻占了上风，鼓足勇气道：“您、您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沈错完全没想到二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愣。

“不是我，是你……也不对，我要洗，你也要洗。前两日也便算了，今日你实打实给我暖床，一定得洗干净点。”

二丫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小手紧紧捂着衣服，一双水汪汪的黝黑大眼望着沈错。

浴桶与专门的排水沟相连，拔掉塞子就能放水，平时清洗也很方便。

但看沈错已经因为自己的违逆老大不高兴，这些话便统统咽了回去。

“傻孩子，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和虎子是要去过好日子了，二婶开心，你们也要开心。你们将来长大了，要是时间就回来看看二婶。”

大概是因为二丫之后就要为沈错暖床，沈错对她的要求陡然挑剔了起来。

浴房里的水直接用水车引进，热水则是从隔壁厨房的灶台中引过来的。

这里是沈错专业的浴房，二丫自然不敢在这里洗，之前都是在厨房里用小桶。除了浴房以外，只有那里比较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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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说，但她的目光似乎是在问：那您为何要扒我衣服？

可此时此刻，她不禁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姑姑，想到自己离开之时竟都不曾向她道一句珍重。

沈错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堂堂天明教少主怎能这般软弱？姑姑知道了，定会骂我。”

“沈掌柜，您有什么吩咐吗？您是不是想沐浴了？”

想了想又道：“或许姑姑也很想我的。”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小时候也未曾见过母亲，身边唯一的亲人便是姑姑。

善之人，不会亏待你们姐弟俩的。”

二丫被沈错提溜着进了浴房，满头的雾水顿时变成了慌张。

特制的浴桶有一半在平地以下，除了保证能让热水流进捅里以外，还有保温的作用。

“你之前不是没在浴房里洗过吗？我怕你不懂。”

二丫很想说，就算地点不同，脱衣服的方式总归是一样的，自己又怎么会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