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心自然是不想回去的，但平日住在杂货铺便算了，连过年都不回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沈错交代了番，见时间不早就让二丫出去了。

她确认过，实在不觉得有多热，没想到掌柜还是不满意。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过年不是过节，而是过关。

“再过个三两日吧，我会让沈丁在附近值守，你要是有事吹这个哨子就成。”

二丫边竖起耳朵听沈错的吩咐，边仔细地帮她擦干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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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掌柜，我……”

“这两日你帮我收拾下东西，之前让你帮我做的也要带上。还有……”

她该担忧的不是杂货铺开不下去，而是沈掌柜哪天厌倦了这种生活，不想再待在茅山前村了。

“嗯，如果爹爹回家的话……”

沈错不置可否，只从床边的矮几上拿了条布巾递给二丫。

二丫微微松了口气。

“您什么时候出发？”

她开了小半年的杂货铺，都不能叫做生意，因为实在没什么交易。

“年节将近，你要回家看看吗？”

“还是放在您那里吧，我兑些粮食就成。”

“您要回家？您的家离这里很远吗？”

二丫听年末还有银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二丫刚开始为此十分担忧，现在已经明白这只不过是沈掌柜消遣的方式罢了。

“唉……姑姑，无妄大概再也和风雅无缘了。”

“随你吧，我要回……家趟，至少十天半个月。杂货铺的钥匙我给你留着，你要住便住，要回家便回家。”

只是看到二丫那般认真地帮她暖被窝，沈错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丫心惊，不期然地想起了去年发生的事。作为依靠的姐姐在过年之前被卖，给她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二丫从房退出后先去哄弟弟睡觉，之后收拾沈错沐浴完的水桶，烧水洗了个澡，等躺打床上已经将近子时。

二丫听沈错要离开，心不禁有些慌乱与不舍。

“不多，就二两，过年图个喜庆。加上你在我这里的两个月工钱，共二两钱，你准备怎么用？”

说是回家也不太对，她生长的地方在更远的北地，而炎京地处富饶的原，她此次是要回母亲所在的地方。

她从小为姑姑暖床，稍微长大些后，姑姑也为她指派了名专门暖床的侍女，直到她最近才知道，原来暖床还可以这样暖。

按母亲的话讲，她被姑姑教养得十分缺乏常识，这件事大概率是她的认知出了偏差。

“那我明日再注意些。”

二丫心领神会，连忙跪到床沿上帮沈错擦拭半干的长发。

“走水路三五天左右就能到达，不算很远。”

因为沈错之前就说过几回，所以二丫今天已经缩短了时间。

“粮食你就自己拿吧，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嗯……”

可这样暖起来的床铺，又有什么意义呢？

被窝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温度，沈错躺进去不自在地动了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郁闷又升腾了起来。

她想闻的又不是炭火味。

沈错弯腰从床头的抽格取出只白色的温润玉哨递给二丫，“年末还有笔银子，你是要放在我这里还是要领了去？”

虽然没有说，但她其实很喜欢帮沈掌柜擦头发。沈掌柜的发丝又黑又亮，还带着股淡淡的花香，与她的点儿都不样。

沈错撇了撇嘴，表示出对王铁柱的不屑。

二两钱可不少了，不少家庭年都攒不下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