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只觉阵天旋地转，人不知怎么就已经进了屋内。大概是惊吓过度，她呆呆地看着沈错，竟没哭没闹。

二丫却是骑虎难下，又想着可怜的弟弟还眼巴巴地等着吃糖，只得抬起头来。

“跟我来……”

二丫慌忙摇了摇头，显出副受惊的模样。

“九、九岁了……”

“二丫？”沈错过去最爱附庸风雅，乍听到这土气的名字，不自觉就挂下了脸。

“不准哭……吃糖。”她捻了块包着油纸的糖糕放到二丫手，虽说有哄慰之意，可惜语气又莽又虎，没吓坏人已然难得。

她便又不高兴了：“你几岁了？怎么记性那么差？”

沈错喜欢知礼的人，又鲜少被人感谢，时竟觉十分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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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显然被她吓了跳，瑟缩着肩膀不敢答话。

“呜哇，姐姐！”二丫的弟弟虎子看着姐姐消失不见，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二丫实在算不上是个名字，只穷人家的孩子命贱，小时候不兴取名，尤其是女孩。

“我、我叫二丫……”

沈错当了十几年少主，从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堪比皇子公主，加上自小习武，身量挺拔如竹，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沈错正待要把糖糕往她手里放，突然眉头动，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丫身形孱弱，佝偻着背脊低垂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到沈错面前。

二丫胆战心惊地接过糖糕，虽然怕得不行，但十分知礼，小声道：“谢、谢谢……”

二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捧在起伸了出来。她双小手瘦得和鸡爪似的，手心纹理细密，老茧丛生，还好看着倒是干净。

沈错看到她眼角拇指大块胭脂般的殷红胎记，眉头跳。

“我问你话，为何不答？抬起头来……”

这问话的架势哪是做生意的掌柜？分明比父母官还有威严。

沈错不耐应付孩子，又见她不识自己，显出了生气的模样：“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只不知是不是这半年的教化真有了些作用，她看着二丫可怜巴巴的小脸，竟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二丫扁了扁嘴，似乎想哭，沈错眼睛瞪：“不准哭……”

二丫缓缓摇了摇头。

小姑娘硬生生将哭声憋了回去，只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可如今面前的人不是她的仆从教众，她也没办法给人家改名，只得压下了那点不适，继续道，“我让你抬起头来。”

待孩子大点讲究些的兴许会给取个，不讲究的便直这样叫下去。

教少主在教内被人追星捧月，在教外杀人如麻，过去哪里能有什么怜人的想法？

“嗯……你真的不认识我？”

她高兴，便又显出了几分过往当少主的做派。

二丫呆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被她的气势还是样貌惊到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光天化日强抢小女孩，时惊得面面相觑。

又避之如蛇蝎，若非今日有这热闹，恐怕都要忘记这对姐弟了。

沈错拎着她背上的衣服，像是抓小鸡般轻松地将她提进了店铺。

沈错把手里的点心盒往她面前放，张口就问：“你认识不认识我？”

“九岁？”沈错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无法相信，“你看着至多五六岁，怎么就九岁了？本……我九岁的时候都有两个你高了。”

小女孩长得并不丑，虽黝黑瘦弱又带有胎记，但五官清秀，眼神明亮，打理得也算干净。

二丫低了低头，小声道：“我、我姐姐去年说我快九岁了……”

沈错看着她褴褛的衣衫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

村民们没想到拿个开业喜庆糖竟然还有这么多事，已有不少人心生退意。

沈错从前贵为教少主，呼百应，哪里能有什么耐心？只这半年被人耳提面命地教改，终还有几分成效，暂时忍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