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铄拱手。

长应仰头看向这株梧桐，问道：“这梧桐木是谁的。”

云铄见她睁了眼，才道：“神尊乏了？”

“好……”长应应声。

她顿了一下，声音骤寒，“在凡间筑了魔门。”

“若不出意外，约还有半载。”长应踩到了梧桐叶上，那叶片并不柔软，被踩在鞋底时竟咔吱作响。

长应站起身，将这峰顶环视了一圈，只见炎日在上，遍山的青松翠柏好似环着一圈光晕，梧桐木也在其中，其上有凤凰历劫时被天雷劈过的痕迹。

长应气息忽滞。

“日后若是没什么事，别忽然出来，省得被观商瞧见。”渚幽总觉得这话有点儿怪。

“你也觉得他是无辜的？”长应金目一抬。

长应淡声道：“华凌君只道他见到了一副枷锁？”

长应沿着这山中曲径，如凡人一般一步步走着，淡声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一群居心叵测的魔在三界中来去自如，何其可怖。

龙性本如此，她怎会不知。

“你回九天，我寻个机会去找华凌君的转生，得弄明白，那枷锁究竟是个什么。”渚幽沉思着道。

她身着一袭黑裙，神情寡淡疏离，站在这林中甚是孑然孤独，好似心不在焉。

她本还捏着那颗金珠，一时间手中之物消失不见，心里空落落一片，半点才闷出声道：“当真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时，才会连走都舍不得走。”

云铄颔首，“此事我未曾说予别人知，也不敢怀疑天帝，我曾质疑华凌君是不是看走了眼，可若是如此，他不至于被贬谪下凡。”

她沉默了一会才道：“凤凰当真只栖梧桐么。”

长应顿时想起浊鉴中所见，那时渚幽尚还在丹穴山中，未着鞋履坐在梧桐木上，乌发披肩，眸光清澈灵动，九天之绝不过如此。

灵胭问道：“不知青鸾何时化凰？”

“既然凤凰能栖梧桐，若换做是龙，那会如何。”长应抬手，一片梧桐叶落在她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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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应忽地沉默，望着渚幽久久未说话。

灵胭垂眼道：“凤凰栖在梧桐上，才能得以安神，换作其他，怕是终日不得好眠。”

“回神尊，是小仙的。”灵胭道。

九天上，长应哪知自己又被损了一番。

灵胭颔首便应了下来，她穿着倒是大方，身上连点饰品也没有，同她处事一般，利落干脆。

云铄向来自省，尤其是面对这九天神尊时，话就更少了。他刚起身，便看见灵胭端着醴泉走来。

云铄自知就算将此事告诉神尊，也挽回不了自己曾犯下的过错，日后丹穴山若是易主，他也未必还能留在山中，沉思了片刻，他道：“神尊可要在山中走走？”

灵胭并非贤良淑德那一挂的，若非她有心将凤主之位让出，如今这丹穴山做主的，应当是她。她将醴泉放下，问道：“神尊要走？”

“是……”灵胭应声。

渚幽似是在掩饰心底焦灼般，抬手拨了拨长应的额饰。

“若是魔门的另一端在无渊之中，你猜如何？”渚幽瞳仁猛缩。

长应寒声道：“他们岂不就能在三界内来去自如了么。”

“你带我走走。”长应道。

我怀疑他们……”

说起来，从重塑肉身之后，她还未见过渚幽在梧桐上栖息的模样，她或是斜倚在软榻上，或是躺在被褥中，又或是坐在飞檐屋瓦上。

云铄抿唇不言，只略微朝其妻看了一眼。

长应闻言皱起眉头，她归来九天已久，却未听渚幽向她讨过一株梧桐。她声音冷淡，面色却寒凉至极，“终日不得好眠？”

长应道：“恐怕九天也有魔门，否则其中种种解释不通，只是我未能想通，那魔门究竟藏在何处。”

“你也来，同我走走。”长应淡声道。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面前的龙悄然消失，弥漫在她身后的寒意忽又沉进冰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