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幽一哽，心道幸好自己看不清了，否则若是看到这龙冷脸刻薄的模样，指不定气得更甚，当即要将她的嘴缝起来。

“可你看不清了。”长应巴巴看她。

“你的眼怎么了。”长应抬起手，圆润的指尖近乎要抵到渚幽的眼角。

渚幽略微一仰，不紧不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不是你该问的。”

一抹灰烟从她的掌中腾起，随着她指尖一捻，那烟如被撕碎一般，登时分成了数缕。

长应跟在后边，走起路来摇摇欲坠的，身子骨似乎是当真不好。

渚幽喜欢乖巧的小丫头，在收回灵力之时，腾出了嘴说道：“多学学撼竹，嘴儿甜。”

“你想听什么。”长应认真发问，神情冷淡决绝， 却仰着头一副分外乖顺的样子。

长应挨着她的身，仰起头看她，金瞳里眼波不曾流动，宛如一片死水，像极了薄情寡义的。

“明明长了张嘴，怎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渚幽啧了一声，忽觉她探寻山中仙气的灵力似受到了拦阻，她眉心微微一皱，连忙将灵力收回。

第35章

长应皱着眉，不悦道：“是龙吟……”

方才大喊大叫的，这小龙莫不是在护她？

渚幽那双眼越发朦胧，已压不住眼里的毒雾。

长应体虚气弱，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软绵绵的，她又说得极其认真，半点不像调侃。

渚幽不知长应在发什么疯，猛地抽出了被挽着的手臂，转而伸手将其脖颈勾了过来，刚想要训斥一番时，原本顿在原地站得牢牢的龙顿时像是软了骨头一样，被她一勾便顺势倒了过来。

可她这话才刚出口， 长应就变了脸色， 那小脸顿时黑了下来， 苍白的唇微微抿着， 眼里又浮上了点儿幽怨，是真和撼竹看不对眼。

“莫让人听见你这四脚虫的叫声。”渚幽生怕那群仙没先去找魔主那一魂，反倒来寻这龙了。

长应直往她身上倾，被寒风吹得乱腾腾的头发间，那两个发旋若隐若现的。

她听了这话本是想瞪长应一眼的， 可想了想还是移开了眼，不想受这个气。

说完她觅着附在傻子身上的神识抬步往前，却未敢靠得太近，省得被牵连进镇魔塔中。

性子倔又易怒，像这般忽地发疯似乎也无甚奇怪。

渚幽垂眼看她，心说带只龙还不如带孔雀， 孔雀虽也无甚用处， 但好歹长了一张会说好话的嘴。

长应眼里露出茫然，冷着声说：“我说的不对么。”

大概……就是被这四脚虫的叫声给吓跑了。

她两指一勾，先前钻入地下的袅袅灰烟倏然从雪里腾起，绕到了她的指间，转瞬便不见了。

柔弱是柔弱，可未免太刻意了些。

这龙若是搁在上古， 这么煞气腾腾的， 兴许还能混个杀神当当。

长应金灿灿的眼眸一转，朝渚幽冷冷地扫了过去，“不学她，没点奴仆该有的样子。”

神化山已经有半刻了，竟还没将那群仙引出，难不成是她想错了，镇魔塔根本不在山中……

骇人的威压如巨网般兜头而下，压得她双膝发软，她双耳忽地嗡鸣，似又听见龙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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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幽眉一皱，耳边那妖兽刨着地的响声越来越近，还伴着几声急喘，听着像是饿极了。她未回头，却觉得长应挽紧了她的手臂。

渚幽不想同她争论这些，回头听了听身后的动静，不知那几只妖兽什么时候跑了。

她眸光一抬，直勾勾望向渚幽发上那一串串簌簌晃动的墨色玉饰，说道：“你瞪我时，眸光无甚凶意，可不就是看不清了。”

浓墨般的灰烟朝雪地沉落，倏然潜入地下，朝八方散去。

渚幽眸光涣散，眼底不见笑意，“你又从哪得知我看不清了的。”

“你连对我身边的人都敢指手画脚了？”她眼眸微微一眯。

长应没吭声，眨了一下眼，双目往下一垂，将周身淡漠收敛了点儿。

她抬了手，五指朝长应发顶一盖，揉了两下便将这碍事的脑袋推远了些，掐了诀寻觅神化山中有无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