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卿挪不开脚步。她眼中的世界逐渐被血色充盈。路卿直直地盯着最高处的展览品：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这样的低劣、残忍，无法形容。

“给她注射营养剂，对了……编号……”

特殊的保存溶液洒了一地，路卿想捧住那脑子，放入储物空间——可她一碰到，就碎了。

路卿没有多想，就算这是秦晚恶趣味的阴谋，她最坏的结果也就只是再被绑回去被那疯子用刀放血而已。她快速进入陈列室，往尽头走去。

001号实验体……

“沈意，你做了什么！”

这个研究所没有姐姐，说不定是被转移去了秦氏其他的研究所呢？

她需要活下去，不能在这里耽搁。秦晚会回来，这里并不安全。

“当初你的姐姐也曾像你一样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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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晚的怒火，那小姑娘瑟缩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似乎连说话都无力，她艰涩道：“实验体……暴走了……我、我想拦下的，但……”

001号实验体，1657-08-24

陈列室两旁摆放着各种奖杯和证书，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合照。再往深入，则是一些不一样的陈列品。比如说紫青色的手骨、拥有金色眼瞳的眼珠。这些陈列品底下都会标上一小串数字，表明是多少号实验体，后缀则是日期。

路卿看着高处的容器，只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咽喉，叫她难以呼吸。

“是啊，一定有人暗中做了什么。”

路卿抬手擦去脸上湿濡，沾到手背的却是刺目的红色。她忽然大笑起来，整个人一瞬间窜出去，攀上墙壁，将那展示的容器打得粉碎。

路卿抬手按在尽头这面墙的墙壁上，微微用力，墙壁被推移转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密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秦氏。

室，目光在原本锁住自己的地方停留一瞬。溅射或流下的血迹中，能看出原本被囚禁在这的人形。

虽然姐姐是普通人，但姐姐很厉害。路卿想，也许姐姐能够活下来呢？也许姐姐变成了超能力者呢？毕竟秦晚并没有说一号实验体已经死亡了。

死亡不可怕，可路卿无法容忍姐姐被这样对待。她这一年来甚至不敢去想象姐姐的遭遇，不敢去想象姐姐落在秦晚手上会发生什么。她一直都在逃避姐姐的死，哪怕秦晚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她是如何把她对姐姐做过的移到她的身上，但路卿依旧抱着侥幸。

为什么这一切要这样措不及防地展现在她眼前？

毕竟路缘是个普通人，她不是超能力者。

在特殊的玻璃容器中，被液体浸泡着的，是一个人的脑子。

……

路卿耳边似乎响起清脆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开启。她的身体变轻……

路卿看着那烫金色的字迹，忽然就想到姐姐被带走那年是1656年12月。想到十年的约定，想到秦晚眼底的狂热以及她经常以嘲讽地口吻提起一号实验体……

——“今天就到这里。”

路卿没有回话。她垂下眼眸，却听到哒哒的清脆脚步声，女人走近她，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对视——

路卿跟着小姑娘一起离开这里。她走出过道，根据那姑娘的指示找到陈列展览室，那小姑娘在离开过道后就去别的实验体房间了，路卿还能听到她与同伴交流、催促的声音。

“暴走？这么多实验体怎么可能暴走！而且研究所的电力设备也不可能突然瘫痪！一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

秦晚曾经说出的话在路卿耳边响起，她怔怔地看着那藏品，眼前闪过很多片段：

“快点，秦晚回来了就不好了。”

紧接着，路卿看到了最深处的、被高高供起的收藏。

“既然路缘是一号，那她以后就是二号了。”

像水流一样流下去，消失了。

比如第一次确认她恢复能力结束时，秦晚将沾血的刀随意扔进助手捧着的白色铁盒里，发出铁器撞击的声音。那双黑色的眸子盯住她，露出饶有兴趣的笑：“你是哑巴吗？”

在容器下方，一个黑底小牌静静地摆在那儿，上面被烫金色的字写着：

“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

超能研究集团……

路卿很少在秦晚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但秦晚发现只要提到路缘，路卿就会有所反应。是以秦晚极喜欢一边剐下她的血肉一边轻声说：“当初你姐姐也体会过这个，不过她可没有你这样的恢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