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话筒，洪亮有力的声音却可以传到每一个角落，和蔼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诸位想想，如果现在拒绝法方条件，其他各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如果答应了，那也顶多被人觉得我们中国财大气粗，不在乎那点数据。所以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那都是一锤子买卖。

第一派认为既然已经决心要研究更有划时代意义的可控聚变技术，就不要死守着以前的家底不放，如果只是给出小部分的原|子弹数据就能换来完整的氘氚熔融体热核反应探测信息，其实无妨。

人们面面相觑，尤其是陈三省那一边的学者，“钟上将，这是为什么呀？”

六组数据第一组模糊不清，第二组又白跑一趟，只剩四次机会，文震铎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们听说中国探到的信号并不好，便主动要求向中国交换这部分完整的信息，其中包括冥王星表面元素、气压、温度、以及内部壳层质量分布，甚至深入内部的内核高能反应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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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一条信息无疑让文震铎团队心动，可是当知道法国的交换条件是想要中国给出部分的原|子弹核试验数据时，他犹豫了。

法国作为联合国五常之一，虽然也掌握有原|子弹的制造技术，可是研制的较中国更为匆忙，在签署1996的禁核试验国际公约之前，他们来不及做更多的试验来获取太多的关于放射性元素的数据。

钟鸣远掐了烟，站起来，笑笑说：“科学研究的事情我一点不懂，说粗点儿，我只会打仗。可是这个事，按照战争上讲，就是绝不能把战略问题战术化，也不能把战术问题战略化。答不答应法国，值不值得答应，是具体战术问题，你们来决定，我完全尊重，绝不插嘴。”

持这一观点的大多是年轻科学家，时学谦显然也在其中。

他扫视在座人员一眼，继续说：“可是要拖两年之久才决定答不答应，按我们的话说，就是宏观战略问题了。”

中方的探测器离开轨道不久，冥王星表面便出现了难得的晴好气况，飓风过后，大气层干净的没有多余的杂质，于是紧接着而来的法国的探测器便捕捉到了全面的信息。

但是对文震铎他们来说却不那么简单。

何差错，一旦两年内数据采集不足，或者信号质量不佳，那整个计划便要重新调整。

钟鸣远把这件事的决定权全权交给了文震铎团队，讨论会开了一场又一场，科学家们的意见大体分成三派。

“这一条绝对不行！”第三派被钟鸣远想都没想就给否了。

开了这么些天的会，钟鸣远总是一言不发，给科学家们尽情讨论的空间，自己就一个人坐在一边默默抽烟，于是这时候他突然出声，倒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第三派就中立了，陈三省在此列，他们觉得可以先缓一缓，等六次探测结果都出来了，如果那时信息还不够，再和法国换。

第二派观点则比较保守，认为在剩下的两年中我们还有四次观察探测的机会，不见得碰不到一次好的，没必要花这些血本，虽然对于冥王星来说再次出现晴好天气几率很小。就算一直运气不佳，有了六次探测结果，也总能大致拼凑出来想要的信息。

于是法国的这个要求在别的国家看来有点敲中方竹杠的意思，毕竟对于别国来说，只是一次冥王星星体探测而已，还没有重要到可以和原|子弹实验数据这样世界级的宝贵秘密相提并论的程度。

尽管初步规划力求详尽，可是还有更多不可控因素，因为冥王星即将运动到“近地点”这一重大天文现象，并不是只有中方想对其进行观察探测，其他国家——尽管怀着各自不同的科研目的——一定也不想错失良机。

……可是，如果我们左顾右盼，拖延到两年后才给出答复，那时候不论我们是什么态度，国际社会会怎么想

“新视野”号是第一个到达的探测器，这本是一个优势，可是天公不作美，非常不幸的是，连续一个星期，冥王星表面的天气状况很不好，从体量来看，冥王星的大气层是比地球体积都要巨型的存在，一旦这么庞大的大气层发生剧烈动荡，灰色厚云会挡住很多信号，“新视野”号几乎无功而返。

于是轨道占位变成了问题，一个国家的探测器探测完毕后，便让位于其他国家，在次级轨道围地球绕行一周后，再进行下一次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