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母亲刚才说……”说什么了？

他有一种很不好、非常不好的预感。

“朕方才说，我大唐以武立国，可是到先帝的时候，便偏于文了。你们兄弟几个更是……文弱了些……”武曌说到这里，还应景儿地叹了口气。

“皇帝？皇帝！”

有那么一瞬间，李旦突然就明白母亲为什么非要把李隆基过继到自己名下了——

所以，母亲的心里，还是认定这大唐江山该属于兄长李弘的？

太宗皇帝是先帝高宗之父，当年曾经辅助高祖皇帝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为高祖皇帝开创大唐基业立下了不世之功。

李旦被这个问题吓死了，惶然摇头：“没！没有！”

李旦心里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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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未必没有怀上儿子的，而是因为，就算是怀上儿子，也没有机会……生下来！

上面，武曌无奈地看着他：“皇帝在想什么？”

把一个几岁的孩童无视宫规任性纵马的行径，同有开国之功的太宗皇帝相比，这心简直偏到了天边去。

“母亲！”李旦哆嗦了一下，神魂才回体似的。

李旦顿觉如坠冰窟，浑身从外冷到内。

李旦的耳边传来武曌的呼唤，由飘渺若天外之音，化作了切实的声音。

李旦的脸都白了。

“母亲……”李旦越听越觉得这势头不祥。

他必须得有自己的儿子！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武曌表面上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恶反感之色。

武曌露出一个更加无奈的表情。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好几个正室、侧室，何以没有一个妻妾能怀上儿子的。

武曌续道：“……天下如今虽已太平，但北有突厥诸部，西边和南边也都不大安生，朕每次收到边关战报，想到我大唐的皇帝竟然越来越不知兵，就觉心中不安，愧对列祖列宗！”

她缓缓又道：“朕倒是觉得，大郎这般，有些昔年太宗皇帝的勇武之气！实在是难得啊！”

他听到自己的母亲说：“几岁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来，虽说少了些考量，但其勇气、胆识可嘉！”

李旦面部肌肉抽搐，想说点儿什么，又不敢说。

就算是她自己的儿子，她也只看到了虚伪做作，而不是什么饱学明礼！

霎时间，他想了很多。

李旦身躯一抖，惊吓，恐惧，不甘，憎恨……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所以，即使李弘早逝，身后被追封为皇帝，母亲还是觉得不足，非得把李弘的儿子，也推上那个位置，才甘心吗？

武曌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几乎就要颓然下去的身体。

他怎么能允许一个非他亲生的儿子，将来承继了他的帝位？

武曌宁可看到她的儿子是胆敢与她分庭抗礼、胆敢忤逆她的，那样的话，就算她的儿子最终败给了她，至少还能收获她的敬意。

而不是如李旦这般，胆小懦弱、内心阴暗，还要强装出一副君子做派！

“朕方才说什么，你可听见了？”武曌又问道。

在李旦满目期待，恨不得她立刻下达对李隆基最重的惩罚的时候，武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