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婉儿，足足看了几息：“你刚才说什么……埃什么？还有什么……斯？”

第一次思考，就让她心里抑郁了——

她一直认定自己将来是唯一的一个，开天辟地第一个女皇帝。

这是武曌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脸上却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世上的书何其多？未必阿曌就都读过。”

“埃及，俄罗斯。”婉儿答道，心中好笑。

“你想说什么便说，不用绕弯子讽谏。”武曌道。

武曌听得一怔：“天下真有女皇帝？”

婉儿于是双臂环了她的脖颈，这一次，她再不想顾忌这里是紫宸殿，是处措朝政的所在了。

而她的儿子姓李，她折腾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不得不还位为李氏，不能不说是一场空。

她于是向武曌侃侃而谈道：“我昔年在书中读到海外有一个英吉利国，他们的皇帝就是女子。”

“以后的事？”武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如今的皇帝，是她的儿子。将来就算是她成了古往今来唯一的女皇帝，百年之后，继承人不还是她的儿子？

婉儿又怎能看到几十年后，武曌呕心沥血创下的基业，毁在这些不肖子孙的手中？

如果她是男子，那么她必定能与婉儿诞下孩儿，那么她们的孩儿，必定会承袭她的皇位。

这些话其实她原本不想这么早就说出来的，但是武曌此刻惶然的表情让她心疼。

头。

“阿曌想过以后的事吗？”婉儿问。

而且，如今李隆基是那样的，武氏子弟又狼子野心，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若这些人当真是帝王之才，哪怕只能守成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一个两个的野心比谁都大，能为比谁都差。

武曌无奈地撇撇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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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人，婉儿忍不住倾身过去，又在武曌的另一边唇角，吻了一下。

她狐疑地盯着婉儿：“你别来唬朕！朕也读过许多书，怎么没听说过这些国？”

这句话，让武曌沉默了。

幸好，现在着手准备，一切都还来得及。

婉儿则摇了摇头：“既然大事迟早要成，不妨早做打算。”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些国家啊！

“朕正当盛年，而且大事未成，现在考虑那些，太早了些。”武曌道。

“是了！阿曌是明君，才不至于讽谏。”婉儿又朝武曌眨眨眼。

可是，事实却是……

武曌心中所想，婉儿能猜出个大概。

婉儿偷笑。

婉儿暗暗吐了吐舌头：中国你当然是第一个，可是外国就不是了。

为了支撑自己的论点，婉儿只好继续诌道：“其实上古时候，还有娲皇，也是女子之身。西方有一个叫埃及的国度，他们那里也出过女皇帝；极北之地，还有一个国家叫俄罗斯，他们那里女皇帝百年之后，就传位给了自己的女儿……”

“娲皇氏是上古传说里的——”武曌突然住了口。

“埃及？俄……罗斯？”武曌有点儿咬舌头。

这个吻，就像是一桶冰水浇在了烈火之上，让武曌的火气都消失殆尽。

她的意思，婉儿明白——

如今她还是太后，登基大事未成，考虑百年之后继承人的问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