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挪步到墙边，手指在那条“龙”的头部描摹了两下：“它没有角。”

婉儿微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婉儿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下子想了这么多。

他抬起一只小手指了指身旁的墙：“那里，有一条龙。”

他极认真地看着婉儿，强调自己真的认识龙。

童子盯着手心，表情呆呆的，又怔忡地抬头：“螭……”

“不是龙……”他很失落。

她拉过童子的小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螭”字。

姐姐……

童子皱了皱眉，做思考状：“是龙，我认得的！”

这副皱眉、思考，又特别认真地肯定自己的判断的样子，让婉儿倍觉亲切。

他“嗯”了一声，不大好意思直视婉儿似的。

婉儿失笑，一点儿都不怀疑他在想着什么好吃的。

是不是武曌在这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模样？

他对自己的判断笃定极了。

“龙是有角的。”婉儿耐着性子解释。

心里一高兴，就拉着婉儿的手，欢悦道：“那姐姐带我去找螭吧！”

天家子孙，当然多得是机会看到“龙”这种图腾的存在。

这里是宫内的一处不起眼的廊墙，鲜少有人特意走到这里。那扇墙经年久了，风雨侵蚀，墙上便现出了些斑驳的花纹。

“这回，可以告诉我，你在看什么了吧？”婉儿温和地问道。

在这个封建时代的深宫里，能有这样一个没有被侵染成和所有人一样复杂颜色的孩童，是何等地难得？

想必，从来没有人这般对他吧？

婉儿心中不忍——

童子闻言，脸上现出几分困惑。

“我都没见过……螭。”他的脸上挂着遗憾。

这个时代的人，要么就是以长辈的视角俯视他，要么就是以奴仆的身份跪拜他。

他也凑近了来，歪着头着实看了一会儿。

小小童子的脸红了。

“吃……”小小童子砸吧砸吧嘴。

童子所指的地方，蜿蜒盘旋着的，可不就像是一条……

婉儿想了想，道：“其实这宫中就有很多的，螭。”

“啊？”童子十分意外。

“对，这个字念做螭。”婉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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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之前还要耐心了些：“没有角的龙，叫做‘螭’。”

“这不是龙。”婉儿纠正道。

儿，分明看到这个小小童子诧异地张圆了嘴巴。

“不是吃东西的吃，”婉儿笑，“是这个字……”

声音干净清亮，还带着些属于幼儿的奶声奶气。

婉儿轻叹：大概是这个孩子的眼睛和武曌太像了，还有这容貌，明晃晃地就是他母亲的男版，都让婉儿打心眼儿里觉得熟悉。

据说，富有想象力的小孩儿是聪明的小孩儿。而一个孩子的想象力如果被扼杀了，那么他的自信心和创造力就会被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