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婉儿爱哭，她也许久没有看到婉儿哭了。

不然，她的心脏为什么这样的疼？

她坐在马上，倾向婉儿。

接下来，他们唯一期盼的，就是太后彻查此事，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头上。

“是！”杜素然连忙答应，和两名侍女一起上前搀着长孙仇下马。

杜素然蹙眉：师姐还在执拗什么？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能保住师姐的性命，才是至关重要的。

好歹，太后似乎没有怪罪师姐的意思，师姐受的应该也是皮外伤。

后面，抢上来的众人第一反应就是纷纷跪地叩首请罪。

武曌不看旁人，只是看着定定地凝着自己，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婉儿。

她突然朝着婉儿俯身过去：“脸都哭花了。”

如此，武曌便刚好停在了婉儿的前方。

着。

他们无不万幸太后无碍，否则他们谁都活不了。

长孙仇被搀下去疗伤。

武曌端坐在马上，没动弹。

她说的，是横在她鞍前，因为伤口疼得冒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痛哼出声的长孙仇。

武曌还是坐在马上没动。

于是，她只能更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飘红发烫，有些无措。

只剩下了婉儿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还是唯一一个泪流满面的人。

难道是……杜素然的脑中灵光一闪。

语气之中，不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的姿态，而更像是在情.人之间的调.笑，逗婉儿开心。

杜素然隐隐听到了来自长孙仇的轻轻的叹息。

婉儿觉得眼前一晃，武太后朝她伸了手臂过来。

那马被她驯服得乖觉，就此朝前小小地跨了两步，就站定了。

一时之间，跪了一地的人。

被忽的感觉到来自长孙仇的抗拒。

谢天谢地，太后无恙！

众人无比心中瑟瑟：这明显是风雨将至的前兆……出了这样的事！

杜素然这般想着，紧紧托住了长孙仇的腰，生怕下马的过程中再次受伤。

杜素然也跪下请罪。

“你们都起来吧。”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下的众人。

她转头看杜素然：“扶她去疗伤。”

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她是真的害怕婉儿哭。

婉儿那些夺眶而出的泪水，烫疼了武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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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

然后，杜素然便眼尖地看到长孙仇空着的右手，像是想要用力地攥住什么。

婉儿脸上一红，想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又想到这样不是“脸更花了”。

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已经停止流泪，痴立在一旁的婉儿。

却最终抓了个空。

她忽的笑了笑，轻轻一抖马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