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忐忑的心情，很快就被不高兴代替了——

武曌摸了摸下巴，眼底划过意味深长：这小东西这般淡定，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想到武曌教自己习射的时候，在身后拥着自己，气息扑打在颈间耳畔，还手把着手教的情景，婉儿脸上的平静，都要绷不住了。

孰料，婉儿不仅弯弓搭箭得像模像样，还能将那支箭矢射出众人的视线之外去。

太后亲自教射箭也就罢了，在众人的想象之中。可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婉儿都个斯文柔弱的女子，吟诗写字做文章是极好的，至于这射箭嘛……都能想象得到，不过是为了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场春猎之上，能陪着太后，不至于连弓箭都不会拿罢了。

武曌看到婉儿射出那一箭，心里面也“啧”了一声。

“来人！”武曌手一抬，立刻有侍者取了一张小弓来。

武曌挑了挑眉。

此言一出，长孙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武曌已经命人牵来了两匹马，扬手一指婉儿射出的那一箭消失的方向。

“太后想要我如何？”婉儿朝武曌扬了扬下巴。

长孙仇既然知道那支箭是婉儿射出去的，便知道武曌的心思——

这么一手露出来，在场之人都觉诧异。

婉儿抿紧嘴唇，不使自己内心的情绪流露于外而丢人。

弯弓搭箭——

不成想，婉儿竟回答得这么利索？倒是省得她多费口舌了？

这气场……

婉儿不提防她竟还记得夸夸自己，心口怦怦急跳两下，冷然的表情险些要解冻。

仇心里有另一重顾忌吧？比如，她对武曌还是有所求的……

“谁先取回那支箭，谁为胜者！”这句话，是对长孙仇说的。

她并没有理会武曌的话头儿，干脆地从小内侍的手里取过那张小弓，以及一支箭矢。

她的宝贝，正被长孙仇无所顾忌地打量着。

她抿了抿唇，强自抑制住了心尖儿上泛上的甜意。

她满以为婉儿会出言拒绝，就算是当着众人的面，也要委婉地表示“不掺和你们的事”。

感慨婉儿会借巧劲儿的聪明的同时，武曌的心里也添了两重忐忑。

瞧这小东西的骄矜模样，莫不是，生我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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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箭法！不愧是朕亲自教导出来了。”武曌没忘了顺势夸一夸自己的宝贝。

依旧是没有分毫的客套，直戳长孙仇的内心。

一声劲响，那支箭向着目力不可及的远方激飞而去。

婉儿的脸上发热：这人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们两个是擅长武艺的，看得出婉儿的确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这份会借弓弦巧劲从而保证箭矢激飞更远的聪明劲儿，也很难得了。

婉儿微眯了眯眼睛：所以，要玩儿吗？陪你！

她遥遥一指远方，口中道：“还记得朕教你怎么射箭吗？你竭力朝那里射出一箭。”

婉儿在心里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武曌。

武曌心里冷哼一声，想要教训教训长孙仇的念头更甚了。

杜素然和长孙仇都不禁多看了婉儿几眼。

“嗖！”

不管怎么说，婉儿此刻都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人，夸别人的时候，还不忘了给她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