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她已经改自称“朕”为“我”。

毕竟，在她的心里，婉儿的才学是不俗的。

所以，你会因为我这样大胆地狂骗你，而治我的罪吗？

“又作何解释？”她问婉儿。

她忍耐下，面色如常地点指着那个残茶写就的字——

婉儿微微一笑。

是啊！这个字刚刚被我造出来，你当然是不认得的。

“照？”武太后一愣。

她的眸子中，竟有一种居高临下决人生死的意味。

她看到武太后的眼神闪了闪：“你还会造字了？当自己是仓颉吗？”

“太后的意思是？”婉儿似乎懂了。

“还唤我‘太后’？嗯？”武太后故意板起了脸。

和婉儿所熟悉的那个历史上的独一无二的女人，一般的名字。

“那么，太后觉得，这个字造得好吗？”婉儿仍是一霎不霎地盯着武太后。

不过，武太后到底还是武太后，她的学识也不是摆设。

婉儿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这个字，当真有吗？”武太后的目光锁紧了婉儿。

武太后眸中含笑：“我行二，自幼阿娘唤我‘囡囡’；后来入了宫，太宗看我模样娇媚，便唤我‘媚娘’……再后来，先帝唤我‘二娘’。”

“太后？”婉儿摸不准她的心思，试探问道。

说罢，她抬眸，极认真地看着武太后的脸：“日为阳，月为阴，一阴一阳谓之‘道’。以道临天下，是为凌空。日月凌空，普照天下，唯我独尊。”

婉儿在心里问。

武太后略歪着头，看看那个字，又看看婉儿，幽幽道：“可惜了……”

婉儿微怔。

武曌……武曌！

“……说起来，我还没有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名字。”武太后笑看着婉儿。

武太后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婉儿的唇：“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唤我阿曌，可记得了？”

就仿佛，两个人重又回到了当年在长安掖庭之中尊卑有别的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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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又惊又喜：所以，这人是把这个字当作她的名字了？

“若我说，是我造的，太后做何感想？”婉儿大胆地迎向武太后的注视。

“自然是‘日月凌空’。”她指了指“日”“月”“空”三个字。

“竟是念这个？”她心里也不托底起来。

哪怕是明知这人当自己爱人一般，哪怕明知这人宠着自己，此情此景，婉儿还是禁不住紧张。

着，被激出了几分意气：“怎么会是一个字？朕都没见过。”

婉儿将另一个时空里旁人造的这个字的功劳，生生揽到了自己的头上，还自诩“博学”，心里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

武太后听着，表情严肃起来，且越发地冷峻，透出一股子临朝面对群臣时候的气场来。

“可惜什么？”婉儿再次紧张起来。

“太后不认得，我却认得，”婉儿朝武太后眨眨眼，“这个字念做‘照’。”

婉儿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