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中，爸爸从来都是一个性格随和的男人……已经十七年过去了。

她低头看看面，又抬头看看婉儿，难以置信：“你这……”

身后的赵应忙凑近了来，想要用食盒盛了，带回婉儿的卧房，由着武太后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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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这儿吃。”她说。

“朕是女子！”武太后横他一眼。

当一碗手擀面热气腾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武太后微圆了嘴。

这是“朕认可你了”的意思，婉儿懂。

“太后可还满意？”婉儿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婉儿和赵应都听怔住了。

武太后其实是个不大会做饭的。

“我为太后拿进去吃吧。”婉儿道。

这一手擀面条的手艺，她是跟她爸爸，她那个时空之中的爸爸学的。

待得看到武太后当真坐了下来，没有用她那银箸金筷，而是顺手取了厨房里再寻常不过的竹筷，在那张看不出颜色的桌前，坐在了那个和她身上的华服全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椅子上……婉儿的心底划过的，不止是感动。

她拄着下颌，专注地看着武太后吃面。

不知道武太后啃鸡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面做的不错。”她又道。

婉儿犹记得上辈子没穿越之前，在网上看到说，只有看一个女人啃鸡翅吃面条的时候的样子，才能看出来她是不是真正的淑女。

是以，婉儿这一手着实惊着她了。

“你这是……跟令堂学的？”武太后指了指面前的热面。

不知何时，婉儿也在武太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堂堂太后，在厨房里用膳不是个事儿，传出去就是自己伺候得不好了。

赵应便不敢做声了。

婉儿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哪怕是吃这种带汤水的吃食，武太后都自有一种贵族女子才有的端庄气质。

武太后意识到自己吃得太过投入了，抬起头，正对上玩儿凝望的眸子。

婉儿的心头划过悲凄之感。

武太后垂眸，看了看婉儿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婉儿初时也想劝谏一二的。

“太后喜欢我做的面，喜欢我。”婉儿凝着武太后的眼睛。

她其实撒了谎。

婉儿肖想着武太后姿态优雅地捏着鸡翅膀大啃特啃的样子，不禁莞尔。

武太后盯着那碗面，觉得不马上吃，可惜了。

武太后赶紧制止她：“这种事没有你做的道理。”

她连忙收束情绪。

武太后切了一声：“你又不是下里巴人。”

“太后，这个……君子远庖厨……”赵应试图劝谏。

“这么看着朕做什么？”她问。

她真的觉得，此刻的武太后，不是太后，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有人气的人，是她的爱人。

她自幼生活优渥，就算是后来父亲过世、被兄长叔伯们难为，她也还是仕宦家的小姐；之后入宫，衣食自有下人去预备，何曾需要她自己动手？

“下里巴人，太后觉得滋味可好？”婉儿含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