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思迫切得紧了，就会忍不住溜达出来。

太平还是打算如实回答。

见婉儿连自己的半个礼都不曾受，亦不见分毫的狂悖模样，太平心头稍松——

太平是这样觉得的。

良久——

她吩咐赵应马上从内帑支取金银、锦缎、布匹若干，着快马追上庐陵王一行，赐给庐陵王的儿女们。

还是叫我上官吧，彼此心里都舒坦些。

武太后亦定定地看着她。

“他们”指的，当然不仅是李显。

她也知道婉儿的顾忌，她是无所谓的，却不能在意婉儿的处境。

太平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是在说李显看到自己的儿女受苦不好受，还是……母亲在说她自己的心情？

太平听得呆住，直到赵应领命离开，都没缓过神来。

“……就是韦氏刚诞下的女儿，小名换做裹儿……儿臣怜他们兄妹年幼，便私自做主，包了些金银细软与他们。”太平说着，大着胆子抬眼看母亲的反应。

喉间滚了滚，方道：“身为天子，纵容外戚，确是不妥。”

连带着也关心起了落魄的李显：“他们一切都还顺利吧？”

不过，想到武太后此举背后的心思，婉儿的心里还是泛过了几丝甜蜜。

太平登时心头警觉。

话锋一转，她看向太平：“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至少，上官没像母亲一般……不可理喻。

武太后看向太平的目光，于是添了几分慈爱。

“不敢，殿下还是一如往日称呼便好。”婉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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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定了婉儿的心意，武太后便无时无刻不想向天下昭示婉儿属于她，更迫切地想要婉儿，以伴侣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武太后闻言，心头微松。

那种目光，很复杂，太平一时之间看不懂，却也强忍着胆怯，迎上了去。

她其实想说，太平从自己这里论起来，是婉儿的晚辈，合该向婉儿行礼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武太后面色稍缓：“你倒也瞧得清楚。”

太平抿了抿唇，垂眼道：“都还顺利。只是……”

太平假作根本没听懂武太后刚才的“她是小辈”的言辞：“儿臣从京郊来。今日是显就藩的日子，儿臣……去送他一送。”

“裹儿？”武太后再次挑眉。

武太后已经微微含笑瞧着她了：“为人父母者，都是一样的心情。”

太平的诚实，让她稍觉放心：她不愁不知道太平的动向，但是她自己查知是一回事，太平诚实对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武太后先开口了，不是对她说话，而是唤赵应进来。

“她是小辈，合该……”武太后话说了一半，就被婉儿一道眼风丢了过来，后半句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

“只是？”武太后挑眉。

掂对再三，武太后还是打算想将这事按下。

太平并不想把这种词汇用在自己母亲的身上，但是对于母亲的惶恐心情，却是真真切切的。

武太后并没期待她的回答，而是突然沉了脸，道：“你觉得，显他们可怜吗？”

太平心一横，索性直言道：“只是可怜裹儿，刚出生不满月，连张襁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