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太后接着转回脸去看低眉顺眼的太平：“你不在外面等着一起见朕，胡乱走什么？”

太平心神稍松，喉间紧张地滚了滚，忙解释道：“儿臣来瞧上官的病，看到上官在哭，原想劝几句，不想……”

还有故去的李贤的身世……

太平明白。

太平下意识地垂下眼去。

可是，太平最是清楚母亲的性格：软弱只会让母亲瞧不起，更加地鄙夷……

这是不放心婉儿的身体状况，又要传太医令来瞧的意思。

良久，武太后的情绪稍微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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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至少这股怒火，不会马上喷发出来。

“你何时来的？”武太后沉声开口。

武太后眯眸，盯着太平身上的裙裳的花纹，几息之后，方缓缓道：“他是你的表兄，你们都是朕的亲人，你们合该相互扶持才是正理。”

太平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压抑的怒火。

她硬着头皮又道：“儿臣说的小人，不是表兄。”

太平抿紧了嘴唇，眼前映出武三思那张油腻的脸。

婉儿仍是毫无所居，失魂落魄地垂泪。

母亲没有发话，她不敢随便离开。

后来的面，太平没说，她知道母亲能理会得。

说罢，唤门外的赵应：“速传太医令来！”

武太后心里又是恼又是心疼，就势拢着婉儿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母亲连自己的亲姐妹、亲生儿子都能杀，又如何杀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

怀中的婉儿仿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眼前凶神恶煞的存在，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太平敏锐地觉察到，母亲的气势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武太后眼眸再次眯了眯，斜眸看了看似无知无觉的婉儿：“朕现在没工夫理会你，你且下去！”

武太后冷飕飕地哼了一声，抬步上前。

她拧眉看看已经停止了哭泣，无力地依偎在她肩头的婉儿。

母亲的气场太强，让她难以自制地想要屈服。

太平便垂着头不做声了。

想到冯小宝的那副嘴脸，太平便觉得心中有气。

她也能理解母亲担心婉儿的心情。

看到武太后额头的青筋暴起，以及紧攥的拳头的时候，太平很有一种想要跪地求饶的冲动。

继而又斥道：“冯小宝出身虽是低贱，但如今救人有功，又是出家人，你该敬着些。”

“放肆！”武太后呵斥道。

武太后“嗯”了一声，语调高挑。

太平忙向旁边撤去，将榻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太平喉间又是一紧，暗自咬了咬牙，道：“儿臣不愿与小人为伍……”

母亲的时候，太平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传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想上官就扑到了儿臣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母亲当真觉得，单凭一个冯小宝，就能救了上官回魂吗？”太平忍不住道。

太平脑门儿上的汗都下来了，实在觉得自己的人生到了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