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把脑子也能捂上，如此，就可以不用想发生过什么事，更不用以无比矛盾的心情，去想……念那个人了。

而眼前这一条，是武皇后平素时常带在身边的那一条。

就算那人是个霸道无赖的性子，到底也是大家贵族出身，自幼诗书礼仪涵养不逊于任何一个世家贵女，若婉儿执意抗拒，她难道真的就能得逞？

这是一条绢帕吧？

婉儿的眉心攒得更紧。

在此之前，婉儿从来都想象不到：“欢.愉”两个字，竟是如此的可怕。

阳光那么充足，使得她完全看清楚绢帕上细腻华贵的暗纹。

婉儿在武皇后的身边侍奉多日，加上对武皇后的一片痴心，让她对武皇后吃穿用度的所有细节几乎都了若指掌。她认得这条绢帕上的暗纹，是利州专门进贡的锦缎。

想到那个“她”，婉儿的脸上添了热意，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捂得更紧。

婉儿对着虚空，无声地叹息。

两个人都是女子，就算武皇后力气大，如果婉儿坚持不想与她如何，她难道真的就能够得逞？

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让她的羞耻心，暂时逃离被全然铺展在阳光之下的现实，而得以片刻的自欺欺人。

总之，可以总结为三个字：太狠了。

婉儿凝神，盯着左腕上原本戴着佛珠的位置上，那条被缠缚了一圈，又被打了一、二、三……五个结扣的疑似绢帕的东西。

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这种味道……

婉儿强迫自己从自我逃避的心态之中挣扎出一点点。

抬起左腕，婉儿倏地张大了眼睛——

婉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将那物事凑到鼻端闻了闻，眼神登时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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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着眼睛的左掌动了动，婉儿蓦地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是那种早已习惯了某种存在，却突然被另一种存在所替代的异样感。

她叹息的是，武皇后这样发狠地造次，究竟有几分，是因为自己的纵容？

真是疯了！

可怕得让人沉迷，让人失了理智，让人除了紧紧攥住那种别样的体会，再也想不起、记不得这世间其余的一切……

得逞，得逞……

婉儿舒展开的眉头，重新拧成了一个疙瘩。

左腕上那串，当初薛婕妤所赠的“天下只此一串”的南红玛瑙佛珠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绢帕？

…

她自己的那颗心，彼时和何等的纠结，何等的矛盾，何等的放弃抵抗，甚至何等的破罐破摔，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

意识到这一点，婉儿恍然想到一件事：武皇后似乎对于平常用物都格外地专一，比如平素衣裙就喜欢那么两样纹饰的，比如绢帕几乎也都是用一条，比如……

当然，完整的叙述应该是:要得太狠了……

可是，该面对的终究得面对。

婉儿一个恍神——

婉儿抬着左手腕，在眼前转了两个来回。

时常……

是属于她的气息！

其实原就是自己纵容的结果吧？

之前那种独属于武皇后的气息，就来自这条绢帕。

因为利州是武皇后的故乡，她对这种锦缎格外钟爱，连随身的绢帕都用了这个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