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底体弱，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立，他虚弱的身体先挨扛不住了，脑袋里的晕眩感觉又来了。

既然破开与皇帝之间勉强不得的温情脉脉，那么这个依仗着皇帝的身份的自称，不用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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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时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皇帝听到了关于太子李贤的消息，就脚不沾地地冲到了承庆殿。

武皇后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她的注视，依旧用她那特有的慵懒却不失威仪的声线，徐徐道：“陛下不信我的话？”

武皇后哼笑一声：“随她！”

这老阉竖，合该喝道的时候他装起了哑巴，说他没存着歹心，谁信？

武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话音刚落，承庆殿外便出来了喧杂的声音。

武皇后此时已经回复了平素的模样，即便站在殿中，而不是居于高处，她依旧是那个端严森森，不许任何人忽视的高贵存在。

不过，既然表面上的温和已经被撕裂开来，便也不必自怜自伤了。

武皇后的目光则停在了紧跟在后面的罗大富的身上一瞬，便即转走。

“你、你把贤儿怎么了？”皇帝的声音颤抖。

“他怎么会对你……”皇帝艰难地喘着气，蓦地抓住了徐婕妤的手臂，借以维持住自己的站姿，而不是抢到在地。

皇帝在徐婕妤的搀扶之下，一步两晃地冲进了正殿。

武皇后心内冷呵一声，很有一种为自己不值得的痛意。

“陛下已经知道了，此刻应该正往承庆殿赶来，还请天后早作准备。”柴芸道。

“陛下说的，是那个诅咒君父、忤逆母后、罔顾人伦、不孝不悌的孽障吗？”武皇后笑得讽刺。

武皇后更是不急不慌，只似笑非笑地瞧着皇帝。

使劲闭了闭眼睛，皇帝才稳住身体，没让那昏天黑地的感觉吞噬了自己。

徐婕妤顾不得手臂被抓得生疼，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武皇后。

“天后……”她俯身行礼。

“是……听闻徐婕妤当时也在紫宸殿中，侍疾，”柴芸忖着武皇后的反应，“不知她会不会……跟来。”

“那边如何了？”武皇后问柴芸。

他以为武皇后会如往常一般，就算不是战战兢兢地迎出来，好歹也会看着他的脸色说话。可谁承想，武皇后竟是连恭迎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站在殿中一动没动。

待得看到殿内光景的时候，柴芸内心一震。

皇帝像不认识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女子一般，张了张嘴，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宫早就准备好了。”武皇后冷冷一笑。

她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宫”。

自嘲地笑了笑，武皇后双眸直视皇帝：“陛下难道不该问，他把我怎么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形容词汇，将皇帝打得一个趔趄，他的嘴唇抖着，眼底终于现出了属于孱弱无助之人的惊恐出来。

“太子？”武皇后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太子何在？”皇帝的声音冷了下去。

柴芸恰在此时快步走来，将要进入大殿回事的时候，听到那一声碎响，着实心惊，她慌忙抢步进来。

柴芸觉得她似乎哪里不大对劲儿，反正很可怕就是了。

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