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和沈希夷认识的开始。

司机在车上面无表情，后座上，红发的妩媚女人伸出手，准确地拉起她的手：“六点五十二，你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

一天忙碌结束，她终于想起回微信，然而新消息一条接一条翻上来，将学妹的消息淹没。

但这也只是个梦而已。

是学妹发来的。

把剑，翱翔在天穹之中——按理说她并不经常看某点的修仙小说，也不玩游戏，甚至不看仙侠电视剧。

瘫痪的妹妹和痴呆的弟弟，还有一个因为凶狠而狗都不敢惹的疯妈妈。

“晚上来接你。”

又叹了口气。

“我想逛街去。”

有男有女。

他从裤兜中掏出皱巴巴的亮晶晶的糖纸来，对她啊啊地喊。

于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孤僻温柔又很优秀的谁的告白也不答应的李守诫，拿走了校门口某辆车上的一瓶水。

“对不起打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给你……”

沈希夷这个人，天生是为了爱情而生，她是完美的情人，家境优渥，凭空继承一大笔遗产，每天追逐自己的爱情，无所事事地爱着，和李守诫不是同一类人。

但是谁都知道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她，妈妈不知道把谁的孩子当作是自己的。李守诫想，自己是很不够格的长女，妈妈心里只有那个虚幻的叫做凌霄的孩子。

外面的人哇啦哇啦大喊：“老师！老师！您可可爱了，您最好了！我们都吃完了！”

回去要给全身瘫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妹妹翻身擦身子，去寻找被一群小孩砸石头骗着正在吃草的神智不清的弟弟，然后在菜市场碰到了正在和摊贩吵架的妈妈。

弟弟李从命是算命先生取的名字，他长得正常，但是先生说他是神智不清的孩子，果然，长大后明明家里清苦吃不起多少肉，可他还是不知道吃什么长得那样胖，也从未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会看见她，啊啊地笑起来，她心疼地摘去他被扔了一身的蒺藜球，跟他说不要再出去和那些坏孩子玩了。

从家里出去，再绕到学校，锁上破旧的自行车，寻觅着沈希夷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是沈希夷的助理发来的。

李守诫很想脱口而出，一个瞎子逛什么街……可是还是忍住了，她不能歧视盲人，她只是对金主有些生来的怨恨，但转瞬消散了，沈希夷比所有人都好，她未婚，一个时期只有一个情人，不做违法的事，她卖去自己为了家人是划算的交易，她不该不满。

李守诫长了一张出门会被怀疑是明星的漂亮的面孔，身材颀长，性格虽然有些疏离感，但仔细接触会发现是个会在学妹生理期给热牛奶的温柔女生……又因为经常参加活动，认识了很多人……收到的告白也很多。

可即便这样，他的眼睛也是无神的，好像身体里面没有住着灵魂，和始终瘫痪着的妹妹一样。

妈妈是在很久之前就疯了的，她总是大喊着这世界都是假的，自己早已死了……她坚信自己是个死人，坚信自己还有一个大孩子叫凌霄，被她亲手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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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已经涌入教室，本打算回复的手顿了顿，将手机倒扣。

“你妈的臭疯子离老子远些！疯东西！李守诫，把你妈带走！”

起来洗漱，去这学期辅导员非要开的班会，微信一直发来消息，辅导员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正咬着烧饼奔来的两个宿舍的女生，好像在看丧尸入城，皱着眉头：“去把门锁上，让他们在外面吃完再进来。”

叹了口气。

“吃过了，我看着你吃就好。”

这就是她的生活。

趁这个时间，李守诫看了一眼手机。

妈妈总会和人打架，妹妹没有人照顾，弟弟总是被欺负，靠贷款与奖学金和勤工俭学与课外兼职打工的李守诫还是想，要搬走，到一个比较和善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