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考只持续了一瞬，我听唐宜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天人只会小范围地抹杀一部分人，但是我不知道，对他们来说，那么大的沙境……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她把头埋入臂弯。

抛开所有对错，这可是我朋友啊。就像我师姐被通缉的时候，我怎么可能去质问她，师姐，你干什么和妖狐扯在一起！

“你养过猪吗？它们在圈里吃好喝好，心宽体胖，也没有什么烦恼，有人饲养它们……我和师兄看山上的冷库没有肉时，就会去喊来相熟的老板，赶几只猪上来。它们从圈里出来，被我们宰掉，其中主人并不需要挑选猪的想法，最后都要杀了吃，最多挑选一点肥胖的而已。”

“为什么要给天人做事？”她为什么要重蹈她父亲的覆辙……我很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甚至想要把在沙境时的争论拿起来重说。

“我的辨别名是，序列000，编号212.在那里，我看见所有的残次品正在被销毁，许多孩子没有成活可能，而除了我的营养舱，还有一个被留在实验室内，我想，那个是你，你的辨别名是序列000，编号121.”

“记不清了。”

唐宜忽然伸出手，把我拽入浴缸中，我好像被鳄鱼拖入河中的猎物，摔了浑身湿透，还撞到了膝盖。

“我确定，我还能当着天人的面拉屎呢，他们难道回避么？”

“我本来只是想法，只对你和守诫说过。然而紧接着，天上来了一个飞行器，它告诉我，它听见了我的祷告——天人知道我的想法，并且决定，全力支持我。”

事，我修行时枪支走火，明天再来修，我要休息了。”

看来是服务中心的人询问她的安危。我躲进浴室，回身关门，脱掉劣质布料的围裙搭在洗手池边，从池中的剩水中掬起一捧洗脸。

“天人是什么样？”

而记忆忽然变得清晰，其实编号是，002-213与002-444.

原来是这样，沙境面积不规则，而传送阵却是规则的圆，因此我和麦子正好在阵外……这么想，天人也并不是那么厉害嘛。

我们是朋友啊，我怎么可能直接开口问：“喂，你和守土派的失踪什么关系，你干什么红口白牙的就开始说瞎话说守土派不存在，麦子多伤心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怎么开始我的问题，唐宜似乎也不太关心，她只是抱着膝盖看着我，黑色长发沾湿，紧贴着身体轮廓。那身得体的道袍揉皱贴身，仿佛是一团废纸泡在水中，颜色都变得黯淡。

444是我。

“因为天人就在那里，我不做，别人就会去做。区别在于，我想让世界变得美好，别人却不一定这么想。”

“之后我逃到暗杀小队派下来的一个飞行器中，劫持了它。之后的事我不太清楚，醒来时我已经在沙境了……沙境的人对天人的认识超过南部，所以我对拯救世界这件事，产生了全新的想法。”

“我真正地开始恐惧神，我对所有教徒说的敬畏两个字，都是真心的。”

可唐宜变了，我就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朋友了。可谁想凭空失去一个朋友呢，我不敢直白地问，也没想到柔和的话语，只好默默站着。

前面那串数字是……序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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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里见到了天人的一部分东西，我感到畏惧，从而对拯救世界这个理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直到我观察很久，意识到，虽然天人抹杀一部分人，但他们并没有打算毁掉华夏星，甚至某种程度上……守护它。”

“发生了什么？”

唐宜笑了起来：“那个天劫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的启动器，将所有东西都传送到了只有他们知道的另一个地方。对于天人来说，神魂是最重要的，所以，其中的有一定修为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活着，包括守诫道友。”

“那没有修为的就死了么？”

“你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天人都听得到。你确定要听吗？”

我忽然想起落日废墟的那些胚胎也有编号。

“所以你创建了天人教。”

她清亮的眼忽然凝视着我：“神说，创造一个宗教需要神秘感。然后启动了传送阵，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送走了。”

最后我只能默默无声，也像唐宜一样抱着膝盖坐在水中，水在胸口以下凝滞，散发出好闻的香气，我们面对面坐着，不安酝酿起来。

我和龙老大被称为二代胚胎，我们的编号分别为213和444.

因为我知道她们有各自的理由，师姐和希夷在一起呆着，也不会影响她是我师姐的事实。

“我撒了谎，守土派存在，的确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有在此时此刻面对面时，我是苦厄，她是唐宜，她公开坦诚，我们还像是朋友。

“然后呢？”

“我不知道。”

“我被发现了，神派了飞行器在半空劫走我，将我放在实验室中，观察我的各项数据。”

“当时发生了什么？不，你的死就很蹊跷，那时候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