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和百合。

塑料花瓶是医院的，批发的塑料瓶，粗制滥造且很轻，他手上没轻重，一提把假花给提了起来，里面有块被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弹了出来。

他捏着纸条进了病房厕所，做贼一般。

“先不回去，”余灿扭头看了看窗外，现在出了点阳光，但大冬天的，暖和不起来，余灿微微埋头，下巴蹭了蹭风衣领子，“去个地方。”

助理：“……”

“办好了啊，”助理看着余灿，突然叹了口气，“少爷啊，以前余总就说了，你不用对公司这么费心费力的，你这学期出这么多事情，你好好把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事情等好了再说行不行？”

余灿靠在沙发上看着路正则收东西，眼底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刚要起身就被路正则拦下：“你坐好，等我收好了咱就下楼。”

“算了，还是先把你工资扣一半吧，这嘴真欠。”余灿垂了眸，还笑了一下，“把你那一半工资拿来给我买营养品不香吗？”

路正则的手轻微颤了颤，已经看见余灿拿着手机敲了敲了，助理开的那辆车直接加速，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哎，”余灿叫住他，“晚点给我发两张那俩祖宗的照片吧，还有辛巴的。”

余灿突然觉得脑子发懵。

那就应该是自己昏睡的时候了，可是没人知道么？

纸条上是一串网站链接地址，他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是谁写的，不禁心下一惊，史密斯先生来过？还是说这里有史密斯先生的人？

余灿心不在焉地点了头，靠着车窗看了看医院周围。

他要去墓地。

余灿只能乖乖坐回沙发。

路正则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不可能这么淡定。

余灿条件反射地抬头看，看见了助理和路正则忙碌的背影。

韩教授道个歉，把我屋子里他喜欢的白玉鼻烟壶拿去，还有……”

余灿咬了咬嘴唇，直勾勾地看着路正则。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极了，余灿实在是受不了医院的环境，憋着一口气磨路正则。

看见余灿没什么不舒服的，路正则松了口气，带着他下了楼：“你助理叫了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

余灿像是在仔细思考。

助理脸上五彩斑斓了好一阵，才没忍住笑了，到底是二十刚出头的人，他们成天“余少爷”的叫，却忘了他现在最被称呼的，应该是“小灿”，他站起来：“行，我去帮你把所有的书和学习资料拿来，再给你去求个符，保佑这坎坎坷坷的一学期，少爷你科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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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抬了一下手：“这段时间我没意识，你的办事效率低了啊，公司的事情办好了吗？”

这张字条不可能是在自己醒来之后放的，他笃定，虽然自己状态不好，但是睡眠不深，像史密斯先生这样的人，只要踏进病房一步，自己绝对会下意识浑身炸毛的。

☆、Kiss me

助理穿好衣服点头：“你放心吧，保证还是花花胖胖的，你好好养养吧，小心回去俩祖宗不认识你了。”

路正则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

助理一一记下来，认真等着后文。

目前他的精神好多了，吊着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揪着桌上的塑料花，突然眼神一凝。

余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脸“你不懂我”：“你不懂我，我有强迫症，我见不得我学科上写着补考俩字。”

余灿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来墓地了，路正则还在路边买了花。

余灿却叹了口气：“算了，再去帮我把寝室里所有要期末考试的医科考试书拿来，不要忘记笔和卷子。”

“也保佑一下这倒霉的一年赶紧过去吧。”余灿自己说完都哑着嗓子笑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助理说着那好外套要走。

“……”

没办法，路正则好不容易休一天，光倒腾余灿了。

“余灿，没事吧？你在上厕所吗？手方便自己弄吗？”路正则敲了敲门，余灿赶紧把字条扔垃圾桶里了。

余灿只是看了看，被路正则搀着，走得艰难。

“……”助理的魂都快要飞了，这就是，学霸不可休息的魔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