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夏江皱了眉，像一个愁苦的老父亲，也是难为他了，这局里乱成一锅粥了，他还记挂着余灿。

他在哭。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坐在楼下。

淋了雨，路正则怕他出事，想着还是让他洗个澡，也没多想，找了衣服放了水，不见人醒，就把人半拖半拽弄进了浴室。

路正则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身一凛。

当然，祁然其实不需要他去接的，只是第二天休息，祁然也不急着回老宅子，叫着他一起吃个饭，想再去他新家看看。

“……他在你家干什么？”夏江难以置信，“不是，你不是看不惯他吗？”

路正则作为主人——慷慨的主人，是很乐意将自己的床分一半给余灿的，他糙惯了，不在意这些，但余灿似乎很不想和自己一起分享大床。

雨势是小了点，路正则再次打开门去客厅翻退烧药，等拿着医疗箱回屋里，他看见余灿将窗帘打开了，坐在床沿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

路正则点着头出了浴室。

路正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拿着单子倒是不起身，夏江看着他继续说事：“待会儿我叫余灿来，周末正休息呢，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电话也不接。”

天色昏沉，下着蒙蒙细雨，余灿正端着碗站在落地窗边，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草木，眼里如有一片浩海。

“他不能来，”路正则低声说，“他发烧了。”

于是他找了铺盖卷，将卧室地上的休闲沙发展开成床垫，也能睡一夜。

路过的时候还看见了路正则的车，也同时看见了这位此时坐在楼下的人。

轻松地把人拉进屋，他才看清楚余灿发白的脸色。

他见过各种模样的男生，刚进部队受不了撒泼打诨的、进了部队后练就铮铮傲骨的，甚至还有在部队皮实了，老没个正形的……像余灿这样的，他倒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多年之后路正则每每回忆起那个眼神，心里都十分不是滋味，余灿的眼神简直要杀人，语气冰冷：“你要干嘛？”

余灿的眼珠子才转了一下，发觉到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又回忆了一下事情，肩膀才松了下来：“……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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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穿了两件，要脱内里衬衣的时候，余灿就醒了，拽着衣领瞪着路正则。

路正则租的房子挺不错的，虽然很小，起码绿化好，葱茏的一片叶子和草丛之中，余灿盯着楼下的一处乘凉的长椅。

“……”路正则摸了摸鼻子，“我先去让李老师签字。”

从路正则和自己老子闹了一场，进部队后，目光所及，连条狗都是公的，那段时间都快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女生了，一直到在学校才有所缓解。

“小路，你去找一趟李法医，让他把字签了……”

路正则的嘴开过光，余灿不仅是感冒了，还发烧了，其实和洗不洗澡，和发不发烧没有太多联系，但是他不负路正则望，就是在吃完一碗闷饭后，烧到38的位置。

已经鬼头鬼脑往楼上看了几次了，带着口罩，额前的刘海也长得遮住了眉眼。

☆、八字不合

要说早不早，赶上巧，余灿抄了近道，看到航才知道，这条近道途径路正则租的公寓。

路正则只是耸了耸肩：“那你有事就叫我，吃饭了吗？”

余灿在这句话里挑挑拣拣，仿佛不理解路正则为什么要问一句“吃饭了吗”，但还是点了头：“……没有。”

“……”路正则居然有一瞬间的震惊，和犹豫，指了指一边的浴缸，“你淋雨了，不洗澡会感冒。”

而且无巧不成书，由于许友盛同志忙于交际，耽搁了实验课程，余灿临走的时候被他逮着了，这位小同志对待知识还很认真，拉着余灿还求讲解，等讲解完，余灿抬手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夏江看着他瞪眼睛。

他双眼瞪着，眼睛通红，眼眶里的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再滴滴答答落在了穿着睡裤的大腿上。

脚。

短短半月，他搬了一次家。

路正则低了低头：“他在我家。”

余灿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事。

前一天晚上祁然回国，这几天夏江有点忙，他换了新车换了牌，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尾随，便也没给夏江说，自己开着车要去接一下祁然。

“什么？你怎么知道？”夏江拿过一袋档案，里面是那小孩所有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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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