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欢扑哧一笑，师父这护短护得已经完全没有原则了。

“……行，行，行，我去。”轻欢看南泱的脸色好似是真生了点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慢吞吞站了起来离开。

南泱淡淡地低头看书，只点点头：“嗯，我的错。”

子已被皇帝赐婚，对方是当朝的贵胄。”

南泱的耳朵尖尖开始泛红，抬起一侧的书挡住不让轻欢看：“不可以。”

“我听说，你们不是在攻乱花谷时遇见了他们摆的机关阵……”南泱敲了敲轻欢的额头，“叫你不好好读阵法，走哪都吃亏。”说罢，南泱又低头看自己的书。过了片刻，她抬眼悄悄看着轻欢皱着眉抱着书翻，轻声又道：“二百八十页。”

轻欢又补道：“哪里看不懂可以问问我。”

“你……”南泱惊讶地看着她。

“阵法太无聊了……”轻欢撇撇嘴。

“哦……那你好好看，师父脑子聪明，一定过目不忘。”

南泱只是收好了那页书，唇角不自觉浅浅勾着。

轻欢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难过，笑道：“那我现在不用看阵法了，可不可以叫我看看你的书？”

但她怎么能告诉师父，师父一定会很愧疚，因为她不久后的死亡就是师父当年亲手造成的。可她并没有一点点怨恨，所以也不该叫师父怀着愧疚与她度过这为数不多的时光。

其实她刚刚已经偷偷瞄过了，师父果真没叫她失望，她看的这一本……咳咳，还是她当年看过的。

“……回去站在大厅门口面壁思过，我没叫你不许擅自行动。”

但她不顾双方敌对，也不顾此事后果严重，也仅仅是为了帮自己排忧解难罢了。

“你不要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又不是无理取闹，你做什么一副敷衍安慰的样子？”轻欢愤愤地抢过南泱的书不让她看。

我能活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就闹。”

南泱却一把将她的头推回去：“看你的书。”

“不后悔吗？以后你爹进了中原，乱花谷势必又将成为一大隐患。”

轻欢慢慢走近了，才认出这是容怀。他原来刚刚没走么。

轻欢翻到了那一页，直接将那一页撕了下来，递给了南泱：“师父，你拿去给少谷主吧。我再写一封手谕，叫我手下弟子都听命于她，她带着那万余焚天弟子，一定能将谷主之位从右长老君如讳手中夺回来的。”

轻欢也没放在心上：“你和我摆什么架子？”

轻欢接着说：“这乱花谷本就是她的，如今我不过物归原主。”她又压低了声音，闷闷道：“这样不好吗？有她去攻乱花谷，我便可以留下陪你了。她……也可以不用继续留在北罚。”

“师父……你究竟站在哪一边？”轻欢哭笑不得地摇头，“别再劝我了，不然我一会儿就后悔了。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毕竟我……”

“那难道叫我千里迢迢跑去弄那些我根本不擅长的机关阵，然后就这么巴巴地把你和她单独丢在北罚？”轻欢的语气硬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把那页书塞给南泱，“就这么决定了，我白白送她了一个乱花谷，够意思了。”

轻欢睁大了眼睛，想要质问什么，才发现其实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怪不得上次见云棠师姐，便一直觉得她眉宇间染着股挥散不去的阴影。但世事无常，本就没有谁能预料到结局的，事已至此，她一个局外人也只得替师姐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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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徒弟乖，还给师父。”南泱摸摸轻欢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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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太惯着你，叫你如此目无尊长？”南泱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板着脸目光凉凉的冻死人。

“嗯……”轻欢一边答应，一边偏过头去看南泱看的书。

“是吗？可我觉得……你也并不比我懂多少。”南泱竟接过了轻欢这句话，“昨晚……”

轻欢顿时红了脸，忙回道：“那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好意思施展，怎么能怪我？”

藏书阁门口的守卫弟子把早就备好的伞递给刚刚出来的轻欢，外面的雪依然下得很大，席天卷地，颇为壮阔。轻欢一边嘟囔着“面壁思过……面壁思过……”，一边打着伞漫无目的地在白银银的雪地上走。

还没走多少，就远远的看见雪中站了一个人，他撑着一把青花纸伞，伞面落了一层绒绒的积雪，好像是站在那里专门等她出来的。

“……”南泱不答话。

“不还。”

“你心眼未必太小了，你明明知道，我和君桥根本……”

“别闹了。”

“这样也好，云棠便可安心修道了，日后怕也是没什么事能再扰乱她的心思。”南泱看着轻欢脸上的表情，说了一句委婉安慰她的话。

南泱顿时懂了轻欢的小心思，这孩子，本以为她已经成熟了，结果还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耍小孩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