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陆游反问道：“邦畿千里，维民所止——”

“若按照守节之论来说，你岂不是应该为汉唐守节，宁死不做这宋人？”

赵构还在端详着那手感奇异的彩绘书本，皱眉道：“这么说，你倒是学了不少临国的东西？”

这个……好像还确实有点道理？

宋国，真的是我的归宿吗。

“再往前一点，你们的文明由尧舜禹发源，推行的可是与我们民主选举制相似的禅让制，到后面却成了君权神授的世袭制，”

那青年怔怔的看着这托盘中毫无用处的玉如意，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构心里觉得有些动摇，又询问道：“那，为何东西会掉下来？”

“那你说，为何会下雨？”

“下雨，是因为地上的水被蒸腾到了天上，因为轻巧而凝团成云，”辛弃疾轻声道：“当云越结越重，就会无法飘在天上，所有被托着的水珠都会掉下来，便形成了雨。”

这些事情，便是大声的昭告天下，也没有会信。

“因为地球引力。”辛弃疾仿佛临时被拉去考试一样，为难道：“这个不好解释，但是书上有——”

可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可。”赵构已经开始翻他箱子里的绷带订书机和眼药水了：“把这些抬走。”

别的东西不说，如果宋国也可以自己控制下雨天雷，那千里河山都不用畏惧干旱洪涝，国家强盛昌明指日可待！

旁边两个太监喏了一声，飞快地把包和箱子合上，当着辛弃疾的面把东西全都抬出了殿外。

“若鸡四十天便能出栏，那是乱了节律之法，是在逆天而行，又如何能吃！”陆游严肃了神情作揖道：“此人虽然可堪一用，但应先带着教习四书五经、道德仁义——他恐怕被临国人给迷了心智，如今尽记着些妖异之语！”

明亮到他明明站在朝堂之中，天子之下，脑海里却突然开始回忆那天与他一起看到的星云与苍穹。

而宋国的子民在天子面前，连命都是他的。

这话一出，君臣二人都变了颜色。

“陛下，这里头有些东西，不能尽信的。”

柳恣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莫名的清晰而又明亮。

辛弃疾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敢出声。

陆游对这辛弃疾，既感到提防，又充满了希冀。

他自己心里已经确认，这些临国人是来自千年之后，拥有着划时代的科技和生产力。

旁边的太监缓步出来，捧着一尊玉如意停在了辛弃疾的面前。

“你自扬州归来，勇气忠心可嘉，赏点东西吧。”赵构漫不经心道：“来人。”

宋国的妇女在家中，是没有财产权的。

“——辛弃疾，你就不觉得，这不是你们文章里所说的什么‘败坏礼法’？”

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反而动摇了。

陆游没想到这书生竟然反应如此之快，但见他已熟读经典，心里微微放松了些，只向皇帝禀道：“微臣打算，带此民再三审问，确认无误以后参与编书或著论之事。”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道：“草民虽然尚未科举，但也熟读典籍国学，请陆大人放心。”

“缗蛮黄鸟，止于丘隅，”辛弃疾直视着他道：“草民虽不及黄鸟，亦懂归其所归。”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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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官家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