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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语气亦是温柔。

那日，她在榻上坐了很久，久到浑身没有知觉。

不敢回头，他怕自己舍不得。

她怕一不小心想起他，然后就刹不住了。

不过也只是那一日。

事实上，从寒阙同他回来的那一瞬，她就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一夜疯狂。

“嗯。”

哦，对了，她有活计了，隔壁寡妇叫她绣坊打下手。

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她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只是她再不能吃烧鸡，再不能喝桃花酿，再不能听英雄救美的话本。

夜沉了。

吃饭，喝酒，听话本。

可当她睁开眼，却再也看不见他。

虽不舍，可没有迟疑。

也只会是他的。

虽然她不知晓他会不会回来，但她会一直等，就在这小院中，等到终老。

或许是离别前的不舍，或许是永别前的狂欢。

“什么时候？”

明明闭上眼之前他还在。

不纠缠，不叨扰。

从那之后，她像是回到了从前。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

“明日。”

他说，等我。

天还是那么蓝，树还是那么绿，空气里属于他的气息，散掉了。

“嗯，我等你。”梁小秋反抱住他。

他面色不太自然，连笑意，都显出几分牵强。

咬着唇流出的泪，不知是身体的痛，还是心底的痛。

寒阙将她拥入怀中，大掌扣紧她的后背，轻抚：“你莫怕，我会回来的。”

等他再回来，他们便能长相厮守。

不过转瞬，他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来过。

她不知，她这幅坚强的模样，叫他有多心疼。

“圣主叫你回去？”

此生不管他是不是她的，在她心里，她都是他的了。

“醒了？”

他来，她陪着，他走，她也会好好活着。

寒阙在床榻前坐了很久。

寒阙盯着她看了半晌，朝她走来，在床榻边缘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略有些凌乱的黑发：“是有件事。”

梁小秋看着他凝重甚至有些怅然的神情，觉得这或许是一件棘手的事。

“怎么了？”先前看着还好好的呀。

因为。

他是镜灵一族的少主，曾救旬国苍生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他生来注定要站在高处，一个她所无法企及的高处。

也不会梦到他。

梁小秋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抬手拂过她额角散落的鬓发，在她眉间轻轻印下一吻。

棘手的事，怕是只有那一件了。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轻轻一碰，便碎了。

她期望过同他厮守到白头，也在他说出要娶她那句话时感动到无法自己，而此刻，她把这一切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早已做好这个打算。

从黎明到天光大亮。

他有他的使命，她有她的通透。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她过的不知有多充实。

黎明时，她睡着了，带着满脸的泪痕。

一次一次的纠缠，一次一次的交出自己。

曾有过片刻欢愉，就足够。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梁小秋突然萌生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惶然感。

很少想起他。

这件事他没必要瞒着她，也瞒不住。

“唔，我知道了。”梁小秋垂下头，没有哭，没有闹，很平静。

干净利落的起身，没有回头。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个冬天很快过去了，岁除那日，她亲手织了一件袍子，蓝色粗布的，同当初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