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玉姝垂死挣扎之际，余慕娴再落一字，将棋局拉平。

早在三十年前，余慕娴便能独自一人按着楚玉姝的棋路在书房中编订棋谱。

棋逢对手，知己知彼……此般的棋局下起来才有趣。

“本殿何曾固执？”屈肘往近处落了一子，楚玉姝心中有几分不能与人言的得意。

“臣与窦方下棋，怎敌臣与殿下下棋？”弯眉将楚玉姝恭维几句，余慕娴道，“窦方胜负心重，臣只消略施小计便能乱其思绪，此举，用于殿下却是不成……”

勾唇算着余慕娴落子的地方，楚玉姝道：“余相何时能与姝儿好好下局棋……依姝儿所见，余相与窦方下棋，都比与姝儿认真……”

“是。”亲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挑出来搁到楚玉姝面前，余慕娴扬袖扫了一案黑子入棋篓。

这般大人在身边待了几十年，自己却从未发觉这便是她要寻的人。

作乞儿……”

可惜直到她辞世之时，也未订完。

“殿下请！”含笑请楚玉姝落子，余慕娴心笑，专心下棋的楚玉姝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但若是将此人换成方远盈，楚玉姝便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紧促。

抿唇照着记忆中楚玉姝的下法与楚玉姝对弈，余慕娴默默地记着楚玉姝落字的位置。

许是因一切尽在掌控，许是因眼前这人生得惑人心神……

见楚玉姝果然被这样的下法吸引，余慕娴摇摇头，继续按着与旧时相反的路数下棋。

“余相是说本殿固执？”挑眉望着落在自己眼下的棋子，楚玉姝喜上眉梢。

如此一反一复，终是将棋盘填满，落得个平局。

“那许是因为殿下从未下赢过圣上……”稳稳地将一字落在楚玉姝所想的位置上，余慕娴道，“窦方轻浮，殿下固执。”

若不是此次从垠都启程前，羊舌不苦曾交代她借掌纹寻人，她恐怕还要被眼前这人蒙蔽更长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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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的记忆原不该如她今世这般好，但既是有记棋的长处，不用也是可惜。

“这是多少局了？”兴致盎然地问着一旁计数的管家，楚玉姝道，“本殿以

“这是为何？”因从未听过余慕娴评判自己的棋艺，楚玉姝从心底生出了几分欢愉，“姝儿只听皇兄说过，姝儿的棋艺难登大雅之堂……”

虽然那棋谱原是打算做传家之物留与方家后人……

“余相又要输了？”瞥着余慕娴脸上那旧时曾看了几十年的笑意，楚玉姝第一次觉得自己眼拙。

“余相竟是没输……”似乎对结局颇感意外，楚玉姝蹙眉细思片刻，不由自主道，“不行！这局是本殿下错了一字……再来一局。”

“这局可是莫要再落错子了……”温声与楚玉姝提点半句，余慕娴继续按着楚玉姝的路数落子。

楚玉姝的棋路，余慕娴极熟。

只是与余慕娴下棋，她并不会因猜对了其落字之处而喜悦。

如此一局又一局，下过红日西坠，下过皓月东升……

淡笑着落字，将楚玉姝逼上绝路。

“如此说，臣若是能与殿下成事，便是要备份厚礼给窦将军？”一面落子，一面与楚玉姝闲谈，余慕娴淡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待到天明时，楚玉姝仍无困意。

总之，楚玉姝从未像此时这般认真地下过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