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叔，”杨静冷声开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骏弯下腰，看见她掌中淅淅沥沥，惊呼一声。

“爸，妈，我跟杨静敬你们一杯。”

无数次，他焦急问她，疼不疼。

片刻，眼前光线一暗。

她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下楼，上车，杨静手臂全程被陈骏托着。

他愣了一下，缓缓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狠狠攥住

“走吧。”陈爸爸推开椅子。

仿佛锤心刺骨。

“真的没事。”杨静额上渗出汗珠。

酒杯霎时倒了。

陈骏托着杨静手臂缓缓地站起来，“……爸妈，你们先吃饭，我送杨静去医院。”

杨静咬着牙。

杨静急忙起身，这一下，袖子将杯子一带，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响。

下一瞬，男人也看见她了，瞳孔急遽张大，仿佛见了鬼一样。

杨静头上像是遭了一闷棍，耳中血液沸腾，轰隆震响。

杨静转头看他一眼，“你信因果报应吗？”

陈骏把红酒打开，替几人杯子斟满。

“我信。”杨静转过头，目视前方。

片刻，她竟然还能记起这是什么场合。

她伸出手，正打算端起酒杯，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酒杯一歪。

杨静茫茫然，抬了抬眼。

“那……”陈妈妈沉吟不决。

烧成灰她也能记得。

杨静只是摇头。

对面的陈妈妈含笑看着她，却是目带审视，而左边主位……她丝毫不敢转头去看。

她声音沙哑，从发颤的齿缝里挤出一句：“……叔叔好。”

陈骏父母也跟着起身，询问：“怎么了？”

杨静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周遭在下陷，她被洪流裹挟，也跟着不断下沉。

这一刹，漫长得暗无天日。

陈骏父亲在一旁坐下。

男人狼狈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飞快低下目光，换鞋。

附近最近的医院开车只要十分钟。下了车，陈骏将杨静扶去大厅坐下，自己去排队挂号。

陈妈妈往杨静掌中看了一眼，也是一惊，急忙推开椅子，“让你爸送吧。”

杨静举着手，低头坐着。

陈妈妈招呼几人坐下，她本是安排他们夫妻两人与陈骏和杨静面对面坐，陈爸爸刚要落座，又起身，坐到侧面的主位，“我坐这儿吧，习惯了。”

玻璃碴子扎进手掌，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杨静低着头，盯着眼前的餐盘。

“我后来……去找过，听说……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他声音艰涩，“……我真没想到，如果……”

他没有说话，一动不动。

陈骏虚虚地扶了扶杨静的手肘。

她飞快说了声对不起，弯下腰，在陈骏反应过来之前，抓了块碎玻璃，使劲一攥，又立即松了手。

杨静面无表情。

沉默了约有半分钟，他叹了一声气，“……对不起。”

陈妈妈看了陈爸爸一眼，他站在原地，蹙着眉，没有打算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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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骏笑着摸了摸鼻子，凑近杨静，轻声说：“跟我一起敬一杯酒，好不好？”

“不用了阿姨，伤口很浅，”杨静冷静说道，“陈骏开车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