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111 纨绔为我折腰
唯上方高坐之人神色不变,此刻瞧着他二人,似是意料之中。
看到最后几行时,黄夫人的手停住了。
皇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任传庭时目光沉而凌厉,像覆了一层冷霜。
满殿人的视线皆落在他二人身上,一时皆哗然。
“臣谢陛下隆恩,定会传父亲遗志,报效朝廷万死不辞——”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通传。
“弦知知道。”
室内的灯火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殿门大开之时,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殿中,像是要将所有阴暗的隐秘斩开。
任重跪在丹墀下,身子弯得很低。
“而是柳家最后的念想。”
怎么可能?
他一一拱手,目光低垂,抬眼时是满面的悲恸坚毅。
父亲和任诩为国捐躯,陛下为表恩重抚恤,定然会趁此时节,将这爵位传袭于他。
任重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被老侯爷身上旧甲折射的金辉晃了眼,一时间怔愣在原地,面如金纸,目光极难以置信。
“永安侯任传庭,携子任诩奉旨回京复命。”
你。有什么事,帮得不帮得你的先不提,你且先说来听听。”黄夫人的语气温和郑重。
老侯爷着一身旧甲,气势沉如渊岳,此刻仍拘着规矩,是在殿外跪了。
蒋弦知垂目,向她再行大礼。
大殿之上,皇帝高坐于龙椅,听过几件日常朝事后,淡淡示下后目光便落在任重身上,却让人瞧不清神色。
“眼下可收集全了?”皇帝审视着任传庭,开口问道。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黄夫人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本泛黄的册子,瞧见上面熟悉的字体,指尖微微一颤。
与此同时,任重双膝一软,面色苍白地匍匐在地。
待到殿内人都走尽后,皇帝方抬起眼来。
内侍将军报递上,皇帝扫了一眼,半晌,朗声一笑,一双眼让人瞧不出情绪。
大殿之上钟鼓齐鸣,百官列序。
半晌听得朝臣再无事禀报,皇帝略侧目看向礼部尚书。
“令尊与令弟为国捐躯,实乃忠义之门。”
她抬起头,看着蒋弦知。
他神色坦然,抬目对上的是皇帝阴晴不定的视线。
“任大人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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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得了示意,忙出列开口:“西北一役虽捷,我朝却损失惨重,奉陛下旨意,追封永安侯任传庭为忠毅公,追其次子任诩为昭勇将军。爵位由长子任重承袭,赐金印紫绶。”
“柳老御史……”她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原来如此,当年的事,我一直在找一个真相。我找了这么多年的见知大师的后人,也并非只为了凤凰羽线这门失传的编织手艺……”
蒋弦知抬头望她,见她眼眶虽红,却目光坚定,声音亦坚决。
“怎么回事。”
“任传庭,你该当何罪?”
满殿骤然死寂。
不可能。
“是,臣此次西北之征所遇诸事已尽录于军报之中,”任传庭又呈上几份泛黄而褶皱的书信样的纸张,称,“证据在此。”
“你别怕,我也身背诰命,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寻了一辈子的真相,找了一辈子的念想,这个公道,我定要为她、为柳家讨!”
“弦知,”黄夫人摇头,目光宽慰着她,“我这般年纪了,膝下无子,老公爷身故以后,我活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而已。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和你的师祖是生死之交,她的忙,我要帮。”
任诩跟在他身后半步,玄青长衣,眉眼如常懒散,眼尾褐痣清晰,姿态随意地随老侯爷跪下。
“进殿来。”
黄夫人翻开平金册,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回陛下,臣并非有意推迟禀报军报,只是日前尚有一些证据未收集完全,无颜面圣。”
百官行贺的声浪涌来,任重的指尖抚过金印冰凉的表面,低垂的眉眼现过一丝亮色,唇角亦缓慢扬起。
“夫人还请原谅弦知自私、冒昧,此册若现世,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
满殿的寂静中,皇帝的目光掠过任传庭和任诩,慢声开口遣散了众臣。
室中安静了很久。
老侯爷应下,向殿内走了几步,又撩袍跪下,将手中的书折递与内侍,道:“臣任传庭,奉旨出征西北,今幸不辱命。周潼关大捷,西裕已复,请陛下查验军报。”
不时便开了朝。
和他想得一样。
蒋弦知轻声叹息,自怀中捻开手帕,持住那本旧册子递与黄夫人。
他们怎么能活着回来!
任重踏入步道时,不少官员上前寒暄。